淑妃_第3章 藍衣扶着她慢慢坐下
藍衣扶著她慢慢坐下,端了杯茶給她順氣。
「若常年佩戴這些首飾,麝香幾乎會融入體內,自然難以有孕,頻繁小產,則會造成慣性滑胎。」汪洋回稟道。
德妃臉色慘白。
想來她今日剛來時,雖有懷疑,卻是為了打消懷疑。
她依舊不願意疑心皇后。
她們之間的感情和旁人不同。
皇上還是王爺時,為了立儲之爭,兄弟相殘,各王府都有細作,朝局詭譎多變,誰都不知曉今日過了是否還有明日。
風雨飄搖時,是她和皇后一起,穩定王府內宅,輔助皇上奪嫡登基。
她敬重皇后是正妻。
哪怕皇上初登基時更喜歡的是她,有意立她為後,她也不為所動,堅持要把正妻位置留給皇后。
可這些年的真心,換來的竟是多年不動聲色的算計。
德妃臉色慘白,呼吸漸漸急促「她總說我節儉慣了,沒半點寵妃的模樣,雖嗔怪卻源源不斷地將首飾衣裳送進我宮裡。皇上只當我們是姐妹情深,贊她有中宮之範。可誰能想到,她竟是恨毒了我。」
汪洋立刻施針,穩定了德妃心緒。
順勢又為德妃把脈「娘娘體內殘留麝香,今生恐難再有孕。」
隨即又補充道「這些只要是太醫,就能把脈診斷出。」
言下之意是,太醫院那些人,和皇后一條心。
一起將她瞞在鼓裡。
德妃閉眼,流下絕望的兩行淚。
她怎麼能不明白汪洋的意思?這些年為她診斷的太醫,都是皇后專門請的千金聖手。皇后最是擔憂她的身體,掛在嘴邊最多的話就是「你我到底和旁人不同,是多年的情誼,本宮最盼你能為皇上誕下龍子,才不枉從前吃的那些苦。
」
哄人的話張嘴就能說。
可被欺騙辜負了的人,傷了心卻無法一時半刻就好起來。
德妃病倒了。
汪洋說是心病。
她過於純真善良,無法接受皇后對自己的背叛,陷入了深深的內耗之中,反覆追問的卻是自己哪裡做錯了,要被如此對待。
可當務之急不是自怨自艾。
而是該明白,害自己的人不該風生水起。
05
我帶著桂花糕去看德妃。
她臥在榻上,無半點精神。
「姐姐嚐嚐味道如何?」我遞了一塊給她。
德妃勉強打起精神,咬了一小口:「甜而不膩,手藝很好。」
「這是貴妃做的。」我說。
德妃有些詫異。
「咱們只知道她仗著那張臉在宮裡橫行霸道,卻不知她從前也吃過苦。」
「入宮前,她父親只是個從五品的小官,娘是府上不受寵的妾室,娘倆日子過得艱難,便時常做些女紅刺繡拿去賣,有時也做時令糕點。這手藝便是那時學會的。」
「後來上街賣糕點時,有人告訴她,她和皇上喜歡的仙姑很像。她去了趟道觀,確認之後,求了自己父親,託工部尚書把自己獻給了皇上。」
德妃聽著嘆氣道「也難為她,家中不受寵,親孃又無話語權,與其配個不堪的相公,不如為自己拼一把。如此,咱們倒是一直錯怪她了。」
我笑道「是否錯怪不打緊,她進宮後也的確盛氣凌人地打罵了不少人。只是有一點我很是贊同她,有仇必報,絕不受氣。聽說她有權勢後,逼迫自己父親將她娘扶為平妻,又把素日愛欺負自己的幾個姐妹都送去了庵裡當姑子。」
「以及,如今在冷宮裡的張昭儀。
」
「你瞧,她這一年多報了不少仇,卻一丁點兒的病都沒得,反倒因心??舒暢,容貌也隨之明豔了不少。」
「姐姐,走哪條路是可以自己選的。」
德妃沒說話。
盯著我看了許久。
「淑妃,你像是換了個人一般。」
「姐姐權當我死了一回,如今明白了一個道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我沒再繼續勸德妃。
有些話說得太滿適得其反。
讓她自己想吧,總會想通的。
這世上並沒那麼多如仙姑一樣六根清淨的人。
多的是俗人。
既然是俗人,那就免不了被世俗困擾。
而解決這困擾的最好方法,就是融入其中。
06
天漸漸涼了,汪洋說我該因風寒得病了。
藍衣便去皇后那兒送了信。
這些日子我漸漸發覺,汪洋遠比我想的更精明。
他天生適合御醫院。
醫術高超,嗅覺明銳,心思細膩。
只做個廣德堂的郎中,實在有些埋沒。
皇后派人來看過我幾次,我吃了汪洋的藥的確臉色蠟黃,毫無生機。
她漸漸放心了下來,不再緊盯著我。
倒是德妃來得勤了,說是探病。
「你說得對,憑什麼本宮的孩子都沒了,她的孩子日後卻能繼承大統?」
「若非連續小產,家中孃親為此擔憂染病,也不會鬱郁離世。」
「這仇,一定要報。」
「只是,我卻不知該怎麼做。」
德妃性子純良,在家中就備受爹孃寵愛,嫁給皇上後又得他喜歡,做了德妃更是有皇后在,她從未主動算計過人。
自然也不知該如何算計人。
「按兵不動就行。」
「姐姐的那些首飾,就是最好的利器。」
「咱們就把皇后的招數,重複一遍即可。」
半個月後,迎冬宴上,汪洋隨侍。
貴妃起身敬酒後,落座時險些沒站穩。
「皇上恕罪,不知怎的,臣妾近日總覺得乏力,大約傷風了,這才御前失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