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誤喝毒酒死在了中秋夜宴上。
兇手是向來大度慈悲的皇后。
她擔心我兒子影響她兒子前程。
一杯毒酒送走了我。
又尋了由頭處死了我兩個孩子。
我恨自己識人不清,竟一直把她的虛情假意當真心。
再睜眼,我回到了夜宴當晚。
宮女正在為我斟酒。
我笑著接過,起身敬酒時卻不慎將酒撒了。
01
皇上略有些不耐地看了我一眼。
皇后笑著打圓場:「淑妃向來活潑,無傷大雅。」
我識趣地謝過皇后落座。
比起讓王孫貴胄們看笑話,保命才是最要緊的。
再一次面對皇后,我仍舊佩服她演戲的功底。
這宮裡頭,誰都知道她很護著我。
我得罪了人,是她出面替我賠罪的。
我小產沒了孩子,是她親自在床前照顧的。
因此,我對她也十分感激,空暇時都會去鳳儀宮陪她。
所以那杯毒酒害死我後,無人懷疑皇后——畢竟她哭得肝腸寸斷。
想到這,我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若非這一世我帶著前世記憶,恐怕又要被她這副善解人意的模樣糊弄了。
夜宴過後,我依舊和從前一樣,每日去鳳儀宮陪著皇后。
她暫時再無行動。
畢竟這宮裡頭她的威脅不止我一人。
沒害死我,她的矛頭暫時轉向了貴妃方婉婉。
方婉婉是一年前進宮的。
她本是個五品小官家的庶女,只因眉眼像極了皇上朝思暮想之人,才得以進宮。
短短一年,就從才人成了貴妃。
她母家也跟著水漲船高,父親破格提為二品大員。
方婉婉也知道,自己進宮就是做替身的。
因此很是愛惜這張臉。
前世我死後,皇后毀了她的容貌。
隨即從揚州找了個更像皇上白月光的姑娘。
皇上就此忘了方婉婉的存在。
這一世,我若想自保,首先得保住方婉婉。
02
這些日子,我在皇后之前派人去找到了那姑娘。
她名叫厲滿。
我的人找到她時,她正在揚州街頭賣豆腐,是有名的豆腐西施。
我讓她住在我孃家寧遠侯府裡,確保無人知曉她的行蹤後,讓人邀貴妃來我宮裡喝茶。
方婉婉有些不耐煩,但還是來了。
這宮裡頭,她第一厭惡的是皇后。
第二反感的就是皇后的狗腿子,我。
方婉婉進門不等我招呼,徑直坐在了窗邊榻上,靠在軟枕上一副慵懶華貴模樣。
我看著她目中無人的模樣,不禁感嘆權力果真滋養人。
一年前春日宴上,她被獻給皇上時,跪在大殿中緊張得一直在揉搓衣角。
彼時的張昭儀當眾笑她「小家子氣,上不得檯面」。
她入宮後第一件事,便是在御花園和張昭儀打了起來。
皇上知曉此事後,非但沒有責怪她,反而罰了張昭儀。
入冷宮,貶庶人。
此後宮裡再無人敢招惹她。
除了我。
倒不是我與她有仇,只因我不滿她仗著皇上寵愛不將皇后放在眼裡。
屢次仗義執言為皇后出氣,奚落過她也罵過她。
她與我,本是互看不順眼的。
但今晚,她還是來見我了。
可見是個有主意的人。
我沒多說,只是讓貼身宮女藍衣取了副畫軸。
畫上的女子,眉眼間和方婉婉有些像。
與其說像她,不如說更像皇上的那位白月光。
「皇上登基後去道觀拜神,對道觀的虛無仙姑一見傾心,甚至想以皇后之位許之。
但仙姑道心堅定,寧死不從。皇上這才不得不罷休,只是每個月去道觀看看她。」
「但美人只是看著卻得不到,終究心癢。因此,與那仙姑眉眼相似的貴妃您,便進宮了。」
「可是如今,有了比您更像的人,而且很快就會入宮,不知貴妃怎麼看?」
方婉婉一改方才的慵懶。
她坐直了身子,盯著那張畫像,眼裡的危機感根本藏不住。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她和她的家族能有現在的地位,全靠這張臉。
「她人在哪兒?」方婉婉問。
我笑道:「貴妃不必擔心,人我已經藏好了,保證皇上見不到她。」
方婉婉睨了我一眼:「你想要什麼?」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
方婉婉根本不在意自己是不是替身,她只想要權力和地位。
可即使皇上專寵她,一年多了卻依舊沒有身孕。
這幾日我買通了御醫,得知她為了懷孕,每日都在喝藥。
「皇上子嗣雖不多,但儲君之位卻也只有一個。」
「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這些年皇上迷戀仙姑,為了去道觀見仙姑,吃了不少所謂仙丹,身子大不如前。所以往後的事兒誰也說不準。」
「那這儲君之位,我自然得為我兒爭一爭。如今擺在我兒眼前的敵人,只有一位。」
便是皇后之子。
論地位,我雖不如皇后,可到底是四大妃。
論家世,我出身侯府,皇后出身相府,旗鼓相當。
我們各自的兒子,唯一之差便在這「嫡」字上。
方婉婉冷笑一聲:「你兒子做了儲君,與我有何益處?」
我笑道:「屆時貴妃若是無子,即便地位再尊貴,也難逃晚年淒涼。如若貴妃幫我,那我願助貴妃登上鳳位,日後你當太后,我做聖母皇太后,咱們一起被孝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