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眠_第10章 宮門封鎖

故人眠發布時間:2026-06-09作者:渡羽

宮門封鎖,錦衣衛全面接管,整個應天府瞬間風聲鶴唳。

後來,史書將那場變故鳳帷宮變。

鎮國公率軍逼近應天府,皇后聯合謝冕,趁皇帝病重,試圖扶持六皇子登基。

內有錦衣衛封鎖宮禁,外有二十萬邊軍壓境,險些讓他們事成。

可他們不知道,太子與賢王早有準備。

在皇伯父病倒前,我父王就幾次建議在內宮暗中佈防羽林衛。

在得知鎮國公起兵第一日,太子便聯合內閣與六部重臣,公開昭示天下。

坐實其無詔調兵、謀逆逼宮之罪。

與此同時,密令八百里加急送往沿途州府,封鎖糧道,切斷所有糧食補給。

二十萬大軍還未抵達應天府,糧草便已耗去大半。

飯都吃不飽,又是不義之師,軍心迅速動搖。

而宮內,羽林衛暗中潛伏,只等皇后一黨露出獠牙後一網打盡。

僅僅五日,鳳帷宮變徹底平息。

鎮國公兵敗被俘,六皇子府被查抄,貶為庶人。

皇后鳳印收回,廢為庶人,幽禁冷宮。

而謝冕與鎮國公一同關入詔獄,擇日問斬。

聽聞訊息時,我正站在賢王府長廊下。

晚霞鋪滿天際,就像一場命運的落幕。

我心中竟沒有快意,也沒有悲傷。

慾念太重,終成牢籠。

謝冕想要權,想要名,想要帝聽,想要天下,想要我......

他什麼都想抓住,最後卻什麼都沒能留住。

15

謝冕問斬前一日,我去了詔獄。

牢房陰暗潮溼,空氣裡瀰漫著血??氣。

謝冕坐在角落,蓬頭垢面,聽見腳步聲後緩緩抬起頭。

四目相對,他忽然笑了。

「芸兒,我一直在等你。」

我站在牢門外,靜靜看著他。

良久,謝冕低聲問:

「芸兒,你還恨我嗎?」

我沉默片刻,看著他搖了搖頭。

「不恨了。」

人死債消,何況這一世,我過得很好。

我其實真的不恨他了,恨一個人也是需要耗費很大感情的。

他怔了一下,隨即笑出了眼淚。

「真好,你終於連恨都不願意給我了。」

牢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老鼠的吱吱叫聲。

謝冕靠著牆,目光有些恍惚。

「其實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若是能再睜一次眼,回到前世該有多好。」

他輕輕笑著,眼裡滿是懷念。

「那時候你每日在家等我下朝,肅兒也還小,每日我回來都會撲到我懷裡,喊我爹,喊你娘。」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其實那樣就夠了。」

「真的夠了。」

我垂下眼,實在不知該說什麼。

他眷戀的那些,對我來說,早已隨風飄散了。

這時謝冕忽然猛地看向牢房角落,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肅兒?」

我一怔,看向牢房角落,那裡明明什麼也沒有。

可他已經站起身,踉踉蹌蹌朝牆角走去,嘴裡喃喃自語。

「芸兒,你快看,肅兒長大了,長得真像你啊,尤其是眼睛!」

我輕輕皺起眉,慢慢退了出去。

謝冕已經瘋了。

一個月後,謝冕與鎮國公一同伏誅。

兩具屍首懸於城外,用以警示天下。

16

又過了一年,我懷孕了。

蘇裴伊高興得像個傻子,每日退直便往家裡跑,手裡永遠提著各種糕點。

誰叫他去喝酒應酬都不去。

反正也沒人敢強迫他,誰叫他是我昭儀郡主的夫君呢。

我吃不完他買的糕點,他就眼巴巴地坐在旁邊,百般勸我再嘗一口。

後來女兒出生,他更離譜了,整日抱著孩子不撒手。

我們成婚第四年,父王還是去世了。

這一點我終究沒能改變。

臨終前,他將狼形墨玉重新交到我手中。

帝聽,又正式落到了我的肩上。

從那以後,我開始頻繁出入書房。

常常深夜不眠,處理各地送來的密報。

結果有一日,我剛看完一封邊關急報,忽然察覺窗外有動靜。

推開窗,就看見蘇裴伊蹲在窗欞下面,鬼鬼祟祟,被抓了個現行。

我愣住了。

「你在幹什麼?」

蘇裴伊眼圈通紅,下一刻,竟從窗戶翻進來死死抱住我的腰。

「郡主,你是不是膩了我?」

我:「......」

他越說越傷心。

「是不是外面有人了?郡主若還沒玩夠,我可以當不知道。」

「可玩夠了千萬要回家,千萬別跟我和離。」

「我年紀也不小了,經不起折騰了。」

我整個人都懵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他這是以為我在半夜私會情郎。

於是我直接把他拽進書房裡面,把密報拍到他面前,說:

「你看清楚我在幹什麼,哪來的外面有人?」

蘇裴伊低頭掃了一眼,然後長長鬆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在給野男人寫情書。」

他把密報放回桌上,連第二眼都沒多看。

「還好是幾份密報而已,那夫人繼續處理,為夫先回去睡了。」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叮囑一句。

「早點回來,別讓為夫等太久。」

我站在書房裡,看著他輕鬆的背影,忽然就笑了。

這一世,我沒有隨謝冕南下賑災。

便沒有染上疫症,也就沒有早早離世。

我看著孩子長大,看著孫輩出生。

看著蘇裴伊鬢邊一點點生出白髮,眼角爬滿皺紋。

後來他官至內閣首輔,權傾朝野,門生遍佈天下。

可無論坐到什麼位置,他回家第一件事,永遠是先找我。

有一次,六十多歲的老頭子了,還因為有位五十多歲的門生看了我兩眼。

氣得半宿沒睡著,第二天上朝,硬是把人家訓得掉眼淚。

回來還跟我理直氣壯:

「誰讓他總盯著你看。」

我哭笑不得,「我如今都成老婆子了,你還吃這醋。」

他卻認真搖頭,握著我滿是皺紋的手。

像握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那也是我的郡主,誰也別想覬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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