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眠_第6章 芸兒

故人眠發布時間:2026-06-09作者:渡羽

「芸兒,你去求陛下把婚事改回來吧,你本來就該嫁給我,我們還和前世一樣不好嗎?」

我怔怔看著他,覺得荒謬至極。

「謝冕,遲了,從你冷眼旁觀的那刻起。」

「我們再無可能。」

這句話像刀一樣扎向他,他的臉色驟然難看。

「我們再無可能?你就鐵了心要嫁蘇裴伊!?」

我沒說話,死死攥著車簾。

僵持半晌,他眼底的期望一寸寸暗了下去。

良久,他忽然笑了一聲。

「好,既然如此,那我便解決掉蘇裴伊。」

我心頭猛地一沉,狠狠瞪向他。

他已放下按著車窗的手,眸底透出陰厲的光。

「蘇裴伊如今只不過一介庶子,我有一萬種辦法讓他從這個世上消失。」

「這是你逼我的,芸兒。」

說完,他翻身上馬,隱於夜霧中。

我攥緊袖中的手,渾身發抖。

因為我知道,他做得出來。

他是讓人聞風喪膽的謝冕,他真的做得出來。

當天夜裡,賢王府燈火通明。

08

父王得知了事情經過,臉色越來越沉。

「混賬!」

我嚇得渾身一顫,瑟瑟發抖地抬起頭。

才聽到父王不是在罵我,而是在罵謝冕。

「這個謝冕本王早就說過,此人陰險狠辣,絕非良善之輩!」

「你中藥之事父王會徹查,但要扳倒皇后還需等待時機。」

我沒跟父王說前世糾葛,只是說自己當著皇后的面拒了謝冕,回來途中受了他的威脅。

父王在屋內來回踱步。

「至於蘇家......雖然是個意外,蘇侍郎官職不高,卻是出了名的清正。」

「只是蘇裴伊......庶子便庶子吧,日後有賢王府在,沒人敢輕賤他。」

「只要他能考中進士,就算是最後一名,本王也能將他這坨爛泥扶上牆。

我在心裡嘀咕,父王威武霸氣。

只是蘇裴伊可不是爛泥,他可是狀元及第。

不過有這樣的父王在,真的很安心,也不怪我在應天府橫著走。

父王突然在屋內停下。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那小子的命。」

說完他已經轉身走向衣架,開始換朝服。

我也沒喚丫鬟,手腳麻利地幫著父親穿朝服。

「普通賜婚聖旨來不及,按規矩,禮部核驗、擬旨、硃批、用印,快也得三日。」

「三日時間,足夠謝冕做很多事了。」

我幫父王已經繫好玉帶,接過他的話。

「所以,必須請皇伯父今晚下旨。」

父王穿好朝服,抬手拍了拍我的背。

「別怕,你父王還沒死呢,天塌不下來。」

我眼眶一酸,眼淚就要掉下來,趕緊轉過身去。

我的父王,還有不到五年就去世了。

那晚深夜,司禮監掌印親自捧著聖旨出了宮。

一路快馬疾馳,先到賢王府,後到蘇府。

第二日天剛亮,訊息已傳遍應天府。

誰也沒想到,昭儀郡主久懸不決的婚事,最終落在了一個庶子身上。

朝堂上,人人都在向蘇侍郎道賀。

蘇侍郎受寵若驚,他做夢都想不到,自己那個庶子能攀上這門親事。

更想不到,昨夜子時剛過,賜婚聖旨便送到了蘇府。

雖然前有賞花宴風波,但如今聖旨已下,兩家結成姻親。

自然也沒人再不識趣地提起。

只有謝冕孑然佇立在武官前列。

面無表情,不言不語,雙目沉沉落在前方。

聽著周遭此起彼伏的道賀聲,垂下的手攥得青筋暴起。

昨夜聖旨離宮時,錦衣衛第一時間便知道了訊息。

可知道又如何?

陛下親旨,誰敢攔?

謝冕不過是皇帝養的一條狗,看似權柄滔天,卻半點不由己。

我父王走到他面前,笑著發出邀請:

「謝指揮使,小女三月後大婚,屆時一定要來喝杯喜酒啊。」

謝冕沉默片刻。

牙關幾乎咬碎,卻還是緩緩拱手。

「王爺相邀,臣,一定到。」

09

半個月過去,我很少出門,一心待嫁。

應天府內的流言也漸漸平息。

畢竟聖旨已下,誰還會抓著天子儀賓不放。

這一日太廟祭祀,皇室宗親盡數到場。

祭禮環節繁複,待到一切結束已近午後。

眾人紛紛散去休憩,我與侍女坐在迴廊下,吹著涼風。

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我甚至不用回頭,便知道是誰。

祭祀安保皆由錦衣衛負責,能出現在這裡的人,只有錦衣衛指揮使。

果然,熟悉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嘶啞。

「芸兒。」

我閉了閉眼,沒有轉身,只是擺手讓侍女退到一邊等候。

謝冕的目光如有實質般落在我的後背,讓我??口發悶。

良久,他又低聲道:

「芸兒,我沒想到,你會連夜請旨賜婚。」

我終於轉過身,目光冷淡。

「這不是多虧了謝大人,不然我也不急。」

一句謝大人,刺得他眼神微顫,他向前一步,聲音發澀。

「我那晚只是想嚇唬你,我不會真的對蘇裴伊怎樣,我知道他是國之棟樑......」

「所以他若只是個無名小卒,你就可以隨意害他?」

謝冕臉色一白,眼中滿是受傷。

「不是......芸兒,我只是想讓你聽話一點,你為什麼要這樣與我說話,你前世不會這樣對我的。」

我看著他,覺得無比疲憊,於是直接起身。

「謝大人,我已有婚配,不便與外男私下過多交談,告辭。

說完轉身便要走,可下一瞬,謝冕卻冷下聲音:

「你是不是知道他會中狀元,所以重來一次才選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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