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眠_第9章 說到這裡
」
說到這裡,他氣得咬牙切齒。
「我當場就想跟他打一架!要不是被同窗死死拉住,我一定揍他一頓!」
他一介書生,還想打謝冕,我不自覺地抓緊了他的手。
「你不要衝動,後來呢?」
「後來我罵他了。」
我挑了下眉,蘇裴伊頓時有些得意。
「我罵他就是個喪家犬,郡主不嫁他要嫁我,他有什麼資格跟我叫囂!」
我愣了一瞬,隨後笑得差點直不起腰。
沒想到平日溫溫吞吞的蘇裴伊,竟能對謝冕說出這種話。
蘇裴伊見我笑,耳朵更紅了,小聲補充:
「郡主,我是不是說得不對?」
我晃著他的胳膊,認真點頭:
「不,你罵得對,以後他再敢找你麻煩,你就這麼罵他,然後回來立刻告訴我,我給你撐腰。」
蘇裴伊眼睛頓時亮如星辰,像得到了什麼天大的鼓勵。
他隨即就要起身,我拉住他,「你幹嘛去?」
他看了看衣櫃,迷迷糊糊地說:
「收拾行李。」
我一愣:「新婚之夜你收拾行李幹嘛?」
他一本正經地說:「搬到王府去,郡主喜歡王府,我們就住在王府。」
房中紅燭高照,燭火輕輕搖曳,映著少年泛紅卻認真的臉。
我的心湖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我笑了笑,起身將他再度拉到床邊坐下。
然後低頭。
在他滾燙的唇上落下無盡而綿長的吻。
13
成婚後的日子,過得平淡而溫馨。
我與蘇裴伊最終還是搬回了賢王府。
父王嘴上說著不合禮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卻早在我們搬回前,就親自指揮下人把我的院子重新修葺了一遍。
連書房都給蘇裴伊準備好了。
蘇裴伊每日除了去國子監上課,其餘時間大多待在書房苦讀。
有時我半夜醒來,還能看見書房亮著燈。
我端著夜宵過去,他便會放下書卷。
認真吃完,然後再繼續溫書。
一晃兩年,春闈到了,蘇裴伊終於踏進考場。
春闈結束那日,我很早便到了貢院外等著蘇裴伊出來。
結果沒想到,卻先看見了謝冕。
兩年過去,他似乎沒什麼變化。
依舊是一身飛魚服,眼神冷冽,只是眼底多了幾分掩不住的疲憊。
他看著我,目光停留許久,忽然低聲道:
「看來你過得很好。」
我沒理他,他的視線緩緩落在我臉上,嘴角笑意苦澀。
「氣色比之前還好,身子也更圓潤了些,看來他待你很好,原來你不只是與我在一起,才會幸福。」
我終於平靜地點了點頭。
「是,這話說得不錯。」
謝冕眼中浮起一絲隱痛,他輕聲道:
「你就從未想起過前世的我們嗎?前世我也待你很好,我們也曾這樣幸福過。」
我看著他,他眼裡溢滿不甘。
沉默了片刻,我再度張口。
「謝冕,我重活一世才明白,從前我以為你對我那麼好有多難得,可如今我才發現,那不過是一個丈夫應該做的事。」
謝冕臉色白了白,嘴角也在微微顫抖。
「所以,你現在連我對你的愛也要抹刀掉?」
若我沒有重生,我一定會覺得前世還算圓滿。
可是我重生了,當我知曉了那份愛意裡面摻雜的權力野心。
便再也不能直視那段我以為純粹的感情。
我想了想,說:
「前塵往事,我只希望再也不要記起。」
謝冕眼底最後一點光也黯淡下去。
許久,他很輕很遠的聲音傳來:
「對不起。」
我愣住了。
這是重生以來,第一次聽見他說這三個字。
謝冕閉著眼,眼角有淚水落下,終於承認道:
「芸兒,我不該冷眼旁觀,用那種方式企圖將你完全掌控。」
「如果能重來一次,我絕不會——」
「謝冕,你已經重來一次了,天底下沒有那麼幸運的事,能讓你一次次重來。」
我嚴肅地打斷了他,神情冷漠得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他身體猛地一顫,似乎要站不穩。
而我平靜地看著他,繼續說道:
「不過也多虧了你,否則我也不會與裴伊走到一起。」
這句話,比任何刀劍都鋒利。
許久,他才紅著眼眶,笑得猶如泣血。
「我明白了,你永遠不會原諒我。」
說完,他抬起頭,看著皇宮的方向。
「那便恨我吧。」
「至少,我在你心裡,始終是不一樣的。」
這時貢院內忽然傳來號炮聲。
等我再回頭,謝冕已經離開了。
貢院大門緩緩開啟,無數考生魚貫而出。
提起裙襬便跑了過去,在人群裡找到蘇裴伊,撲進他懷裡。
14
放榜那日,整個賢王府都瘋了。
狀元。
蘇裴伊竟然中了狀元。
父王整個人都傻了。
「老天爺,真是狀元?」
「本王都準備好給他走動關係,把他留在京內呢!」
此後一個月,父王見到同僚,別人還沒張口。
他就拉著人家說:
「你怎麼知道我女婿是狀元?我給你說......」
然而所有的喜悅,只持續了不到半個月。
皇伯父病倒了,和前世一模一樣。
我早就記起春闈后皇伯父會生一場大病,前世足足病了一個月才慢慢轉好。
這一世,我始終有種不好的預感,也讓父王早早做了準備。
果然,皇伯父病倒的第七日,邊關密探送來急報——
鎮國公已於七日前,率二十萬邊軍離開駐地,直逼應天府!
更可怕的是,收到密報的第二天,皇宮進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