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眠_第1章 我是皇帝親侄女
我是皇帝親侄女,嫁給了宦官養子謝冕。
他有了身份和門第,一步步權傾朝野,也給了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惜我走得早,一向堅毅的他在病榻前哭紅了眼。
「肅兒還那麼小,你怎忍心就這樣丟下我們。」
我心如刀絞,卻還是強撐著笑意安慰他:
「來生我還嫁你,肅兒和賢王府就辛苦夫君了。」
再睜眼,我渾身無力,正和一名陌生男子同榻而臥。
前世,我便是如此在賞花宴上遭人算計,好在謝冕及時出現將我帶離偏殿。
因此我並不擔心,這時屏風後傳出聲音。
「主子,皇后娘娘帶人過來了,快帶郡主走吧。」
我內心雀躍,卻在下一瞬聽見謝冕說:
「不急,就讓皇后看見裡面那一幕,又何妨?」
話音落下,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也躺在榻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01
身體動彈不得,藥力在不停地沸騰翻湧。
可我的心,已經墜入了冰窟。
偏殿的門很快被人重重推開,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本宮倒要看看,誰敢在皇家宴會上公然行苟且之事!」
我睜開眼,皇后已然帶著幾位命婦闖了進來。
而我的母妃也赫然在列。
看清榻上的一幕時,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皇后的聲音無比尖利:
「堂堂昭儀郡主,竟在此做出這等不知廉恥的勾當,簡直丟盡皇室顏面!」
母親臉色煞白,踉蹌著撲過來。
將我死死抱進懷裡,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芸兒!她是被下藥了,快叫太醫!」
我渾身發軟,靠在母親懷中。
看見了站在人群外,默默看著這一切發生的謝冕。
我從未經歷過這樣屈辱的場面。
前世謝冕帶我離開後,給我服下解藥,又讓侍女替我換下汗溼的衣裳。
等我和謝冕回來路過偏殿時,這裡已圍滿了人。
榻上只剩下那個剛從昏迷中醒來的男子。
皇后滿臉震怒地質問他。
「說!剛剛殿中是不是還有別人!」
「與你私會的女子是誰?」
那男子不過十七八歲,剛從昏迷中醒來,一臉茫然。
後來我才知,他是戶部侍郎蘇大人的庶子蘇裴伊,那是他第一次出席宮宴。
皇后越過人群,看見我完好無損地出現在偏殿門口。
臉色鐵青地問我:
「昭儀剛才去哪了,怎麼還換了身衣裳?」
我展開衣袖,語氣平靜道:
「臣女不慎灑了酒水在衣衫上,幸好備了替換的衣物,才不至於殿前失儀。」
皇后一言不發地盯著我,半晌,甩著袖子離開偏殿。
我抬眸,目光撞上不遠處的謝冕。
他隔著人群望向我,微微頷首,唇邊漾開一抹令人安心的笑意。
他身為錦衣衛指揮使,查案手到擒來。
事後很快就親自將查到的線索送到賢王府。
父王對他萬分感激,幾次留他用飯。
漸漸地,他來王府的次數也多了起來。
他樣貌生得極好,又在那樣的時刻出手救了我。
我實在無法將他與外人口中那個令人避之不及的天子鷹犬聯絡在一起。
也不可避免地對他動了心。
後來他親自上門提親。
在外刀伐果決的少年,站在我面前頭一次紅了臉。
「郡主,今日登門求娶並非一時衝動,我已心悅你許久。」
說完見我愣怔,他又慌忙解釋:
「此時提親並非想挾恩圖報,若郡主礙於當日恩情難以抉擇,便當我從未提過。
」
我心中早已悸動不已,卻還是跟他言明我的要求。
娶我蕭芸之人,今生只能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耳尖染滿緋色,屈指立誓。
「我謝冕此生只守郡主一人,若違此誓,甘斷子嗣。」
02
這門親事不被所有人看好。
可我還是如願嫁給了謝冕,也因此與父王冷戰了整整半年。
滿應天府都說我瘋了,挑來挑去嫁了個宦官養子。
我是皇上的親侄女,賢王唯一的女兒。
父王雖是個閒散王爺,可他與皇上一母同胞,兄弟情深。
因此皇上對我也極盡寵愛。
年幼時,我甚至能使喚太子哥哥爬樹給我取風箏。
整個應天府都知道,昭儀郡主是金尊玉貴養大的明珠。
也正因如此,待我及笄後,婚事反倒成了父王最大的心病。
拖到我十七歲,再也拖不下去。
千挑萬選後,父王和母妃看中了當朝太傅的嫡子陸硯書。
太傅作為朝中清流之首,門生遍佈朝堂。
陸硯書本人也是有名的謙謙君子。
這確實是門合適的親事,還能幫助皇室拉攏清流。
可這親還沒議成,我就執意要嫁給謝冕。
父王拗不過我,雖然不滿,最後也只得同意。
成婚之後,不管外界流言蜚語,我和謝冕過得很幸福。
謝冕知道我自幼在賢王府長大,捨不得離開熟悉的地方。
成婚前他便主動對父王說:
「郡主不必遷府,臣搬過來便是。」
此話一齣,父親都愣住了。
本朝婚嫁,皆是女子移居夫家,夫君入居妻府的情形,前所未有。
可謝冕神色坦然,半點不以為意。
外界議論紛紛,說他攀附權貴,說他丟了男子的臉。
可他從未解釋過一句,只在深夜,我心疼地望向他時。
他一邊替我拆下滿頭珠翠,一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