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知意_第6章 我嘆了口氣
」
我嘆了口氣。
「丟臉總好過丟命。」
崔硯州沒聽出我話裡有話,只是說。
「二皇子一向看重楊尚書,不會牽連的。」
有他這話我便安心了,看著楊雲瑤在二皇子面前磕破了頭,心中只覺得痛快。
二皇子直至見楊雲瑤磕出了血,才冷冷開口。
「與陳維清同罪,還是我替你退婚,楊姑娘選一個吧。」
楊雲瑤愣了半晌,最終選了退婚。
一場鬧劇結束後,陳維清渾身是傷地被抬走,柳煙坐上了二皇子的馬車離開。
我看著離去的馬車咬牙嘟囔。
「真是便宜她了!」
崔硯州聽見後湊了過來。
「你很恨她?」
見我點頭,他嘖了一聲。
「那可不見得,二皇子是儲君人選,怎麼會真的留個青樓女子在身邊。」
說著又事不關己地笑。
「說不準今夜之後,亂葬崗又會多一具女屍。」
我打了個寒戰,看見一邊的阿四露出了大仇得報的快意。
她看了過來,忽然又眼神清明地清了清嗓子。
「姑娘今日與靖安侯共乘一騎,這麼多人瞧見了,等回府後可怎麼向大人交代啊?」
眾人看過來時,我後槽牙都癢了,阿四幾時嗓門變得這麼大?
正打算落荒而逃,卻聽到崔硯州忍俊不禁道。
「你的這個下人倒是很會為主子打算。」
說罷他肆意地笑開了。
「勞煩你回去告訴你家大人,本侯傾慕沈四姑娘已久,待備齊彩禮便過府提親。」
未等我回絕,他已縱馬而去。
俊逸的背影竟似在我心裡某處撞了一下,那裡好像有某種情緒已積蓄了很久。
12
春獵之後,父親收到了一封密信,上面將陳維清任大理寺少卿後的所有汙穢交易列得清清楚楚。
父親連夜寫了奏摺遞到御前,陳維清還沒養好傷,便被拖進了天牢審訊,兩日後聖上便下旨將他流放北地。
阿四意有所指地說:
「看吧,早說了讓你嫁給靖安侯,借力打力才能事半功倍。」
我總覺得她還有話未對我說。
陳維清被押解出京那日,崔硯州真的來我家提親了。
阿四欣慰地替我梳妝,出門前卻說。
「我就不陪你出去了,大喜的日子,別讓我的臉嚇到客人。」
我沒有勉強她,自己去了。
崔硯州帶了許多聘禮來,滿滿當當地擺了三個院子。
他一改往日的風流痞性,禮儀周全得判若兩人,就連爹也被哄得喜笑顏開。
崔硯州趁著長輩閒話的空檔湊過來說。
「那個柳煙被二皇子妃灌了啞藥,送去做軍妓了。」
我一時恍惚。
「聽說二皇子極為喜愛她,一連幾日都留宿於萬豔閣,二皇子妃竟沒有刀她?」
崔硯州陰險地一笑。
「這就不好同你解釋了,你只要知道去了軍營,她只會生不如死。」
送走了侯府眾人,我興沖沖地回了院子,進門便喊。
「阿四,那個柳煙也是惡有惡報了!」
院裡空無一人,只有一個銀鈴鐺吊墜掛在門上,風過時叮鈴叮鈴地響。
阿四不見了,只給我留了一張信紙。
紙上寫著。
這個鈴鐺留給你保平安,唯願意娘往後順遂平安。
她沒說去了哪裡,我捧著信紙潸然淚下時,月牙忽然跳下矮牆,在我腳邊蹭了蹭。
我抱起胖乎乎的貓兒,看著那鈴鐺久久出神。
謝謝你,阿四,我定會一生順遂的。
(全文完)
番外·阿四
爹死後下第一場雪時,陳維清終於休了我,將我趕出了陳府。
顧不上處理身上被貓抓的傷口,頭一件事便是去亂葬崗給爹收屍。
可那裡早已覆上了厚厚的雪。
我挖得手指都凍傷了,也沒有找到爹的屍身。
後來我流落街頭時,抓住了一個錦衣公子,想討一口飯吃。
他蹲下來看我,我才看清竟是楊雲瑤白撿的夫君,靖安侯崔硯州。
他看著我怔了怔。
「你是沈大人的女兒,沈四姑娘?」
我如今的樣子,京城已經沒人認得出我了,他這聲沈四姑娘一齣口我便愣住了。
見我瑟縮著點頭,他長嘆一聲。
「抱歉,沈大人的案子我沒能幫上忙,只能將他安葬在城外的一間破廟後。」
說著又從懷裡掏出一個銀鈴鐺。
「這裡頭是沈大人的一撮骨灰,我想著要是那日方便交給你留個念想。」
我木然地接過那鈴鐺,他又遞過來一錠銀子。
「你拿了陳維清的休書,一定無處可去,這銀子你先拿著,去長安街的客棧住下,等我替你尋個住所。」
他剛說完,楊雲瑤便裹著狐裘走了過來。
崔硯州見了她立刻笑眯眯地起身,溫柔地替她撥去了狐裘上的雪花。
楊雲瑤看都沒有看我,不滿地衝他抱怨。
「大雪天的,夫君何必同一個叫花子浪費時間。」
我看著崔硯州耐心地哄她。
「對不起,耽誤了夫人去廣雲臺聽戲,咱們走吧。」
我眼睛酸澀地看著他們離開,立刻動身去了那間破廟。
崔硯州替爹壘了墳,卻未立碑,因為爹是通敵的罪臣。
我恭恭敬敬地給爹磕了頭,揣著那個鈴鐺在破廟裡睡了一覺。
再睜眼時,竟是陽春三月,我又躺在了沈府門前。
面容清麗的「沈知意」站在臺階上對我說。
「老婆婆,你跟我回府,我給你找身乾淨衣裳吧。」
我驚喜交加地看著曾經的自己,暗暗祈願。
這一次我定要幫她避開所有災禍,讓她嫁一個最好的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