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知意_第3章 他瞪着我

他瞪著我，有氣無力地扯著唇角。

「戲樓?郎倌兒?沈四姑娘可真會騙人。」

我匆忙整理好衣裳，衝他尷尬地笑笑。

「一時情急，還請侯爺見諒。」

他滿臉審視，低聲問我。

「你為何要救我?」

我只能含糊其辭。

「聽說大理寺在抓逃犯，我以為侯爺是被逃犯所傷。」

他顯然不信，一字一句地追問。

「那據我所知，沈四姑娘與陳少卿交情甚篤，方才為何要在他面前替我打掩護?」

這話問住了我，想了一會兒才避重就輕地回了句。

「哪有交情甚篤?他又不是什麼好人。」

他面色一怔，盯著我看了良久，才輕吐出一句。

「你如此不計名聲，陳維清恐怕不會娶你了。」

我想起阿四說的攜恩圖報，臉上頓時有些發燙。

可那句讓他娶我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崔硯州像是猜到了一般，輕輕嘆了聲氣。

「若沈姑娘不嫌棄，我可以......」

沒等他說完，我連忙出聲打斷。

「舉手之勞，來日我若遇上麻煩，還請侯爺不吝相幫。」

他審視了我許久，最終應了一聲。

「只要沈姑娘開口，本侯一定盡力而為。」

05

回府的路上，我滿心都在想如何向阿四解釋。

想得太出神，以至於沒有發現走在我前頭的陳維清忽然停下。

「沈知意，我問你話呢。」

我倉皇抬頭看他。

「啊?什麼話?」

陳維清蹙了蹙眉，不耐煩道。

「誰跟你嚼的舌根，說我花魁在懷?」

他目光如熾，我咬唇不語。

「是我說的!」

我驚愕回頭，見阿四出現在沈府外的巷子口。

她身上的衣服換了，頭髮上還有些不顯眼的水跡。

我見她無事，當即鬆了口氣，接著便聽見她冷冷開口。

「既然陳少卿未變心，那我家姑娘送的荷包可帶在身上了?」

我送的荷包?

阿四瞪著陳維清質問，他眼神閃躲，恰好與我的目光對上。

「陳郎。」

我如從前那樣喊了他一聲，他立刻慌得垂下了眼簾。

「你不是說，那荷包你一定會隨身帶著嗎?拿出來給我瞧瞧。」

他囁嚅道。

「今日辦差，未曾帶在身上。」

阿四在一旁冷笑。

「是麼?可我那日遇見了萬豔閣的柳煙，那荷包為何會掛在她的身上?」

沒想到連我奉上的真心，都已被他轉贈他人。

昔日情誼在這一瞬消失殆盡，我冷笑著挑了挑眉。

「我無意糾纏陳少卿，既然你已經有了別的心上人，你我親事就此作罷。」

說完我提裙邁上了沈府臺階，陳維清又一次被阿四攔在了門外。

回府之後，爹一臉欣喜地坐在正廳等我們。

他找到了那位治蟲的高人，解決了連日來的煩惱，一心把阿四奉為仙師。

阿四眼眶泛紅地扶住了爹的手。

「沈大人不必如此，我與沈四姑娘有緣，當然是知無不言。」

說完她又問了一句。

「不知那位季先生現在是何處境?」

爹捋著鬍子笑道。

「聖上封了他做官，派到南邊治蟲患去了。」

爹這話說完，我見阿四神情一鬆。

這微小的情緒爹沒有看到，只是若有所思地捋了捋鬍子。

「仙師那日說靖安侯是意孃的良配，只是那人一向放浪形骸，他的親事也不是我去說就能成的。」

阿四得意地與我對視了一眼，回應道。

「無須大人去說，過兩日靖安侯自會上門求娶四姑娘。」

我咬了咬舌根，沒敢把實話告訴她。

06

回屋後我問阿四。

「你為何如此關心那位季先生的處境?」

阿四放在桌上的手輕輕蜷起，目光痛苦。

「前世他被陳維清找到，交出了治蟲之法後，便被滅了口。」

縱使我已經相信陳維清有兩副面孔，也不禁為他的小人行徑膽寒。

「他想用治蟲之法邀功，卻未能將季先生的法子盡用，明年的今日，南邊顆粒無收，餓殍遍野。」

阿四的拳頭越握越緊，青筋盡顯。

「他為了自保，說季先生是敵國細作，又借女婿之便盜用了爹的私印偽造證據，誣陷爹與季先生勾結。」

我聽得震驚萬分，原來爹是因為這樣才被罷官斬刀的!

我豁然起身，恨得不知道從何發洩。

「他如此惡貫滿盈，必得讓他付出代價!」

阿四走到我身邊，輕輕扶住了我的肩膀。

「沒錯，等你嫁進了靖安侯府，咱們便可借崔硯州之手，向他討回這筆血債!」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我嘿嘿一笑，支支吾吾地向她坦白。

「我沒有要求崔硯州娶我。」

阿四愣在原地，伸手便要敲我的頭。

「你傻了嗎?若不借此讓他娶你，咱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我看著她促狹地笑。

「不算白忙一場，至少楊雲瑤也嫁不成他，過不上那好日子了不是?」

她背過身去，不再說話。

我知道她是生氣了，便寬慰她。

「我知道，你受了許多罪，才會想替我尋個好人託付。」

她肩膀抖了一下，卻仍舊賭氣不說話。

我繼續循循善誘。

「仇一定要報，但不必假手他人。」

阿四終於鬆了口，愁容滿面地回頭看我。

「沒有後盾，就憑你和我，如何報仇?」

我衝她擺了擺手。

「誰說沒有後盾，你忘了，爹可是內閣首輔，難道還鬥不過一個陳維清?」

07

第二日，爹下朝回府時，被我和阿四堵在了角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