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海時,竹馬遊向表姐,我被海浪捲走。
家人以為我死了。
竹馬娶了表姐。
三年後我回了家,爸媽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
而是怕刺激到表姐,動了胎氣。
媽媽眼神躲閃,爸爸一臉警告。
表姐住進來後,家人不許我跟她爭,包括我喜歡的謝延。
但他們不知道,我墜海後失去記憶。
有了愛我的未婚夫和新的家人。
01
墮海第三年。
媽媽紅腫著眼,拉過我的手:
「念念,不要怪他們。所有人都沒想到,你還能回來。」
我有些不自然地抽回手。
爸爸猛地一拍桌子。
「打撈隊去了幾次,一無所獲。你自己命不好,怪誰?」
「嬌嬌嫁給了阿延,還懷著身孕。等下小夫妻過來,別說些刺激她的話。」
我看著掉落在地的筷子。
有些茫然。
阿延?
有點耳熟,實在想不起太多。
在海上漂泊三天三夜,江溯救了我。
他說我撞到礁石,大腦失去記憶。
前不久才想起,我好像有一個家。
本不打算回來的。
但江溯的家人很有愛。
他們不相信自己的父母會放棄孩子,除非意外。
看著媽媽心虛地別過頭,爸爸不是很歡迎的臉。
直覺得,我的潛意識是對的。
不過,無所謂。
都死過一次。
誰愛我我愛誰,誰不愛我我不愛誰。
我平靜道:
「嗯嗯,我不會亂說的。」
爸爸噎了一下。
媽媽給我夾菜,一邊嘆氣:
「念念,這三年大家都不容易。」
「是嬌嬌一直陪著我們,阿延很自責沒救你上來。」
「你都不知道,他們多痛苦。阿延瘦了十幾斤,嬌嬌強撐著笑意寬慰我們安心。」
我挑出不喜歡吃的蔥。
突然懷念起江溯媽媽做的菜。
02
半小時後,客人終於到了。
陳嬌嬌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一臉內疚:
「姨媽、姨父,都是我不好。」
「出門前肚子有點疼,阿延太緊張了。他不放心,一定要去醫院看看。」
媽媽見她臉色蒼白,忙問謝延:
「醫生怎麼說,要不要緊?」
我不經意看了過去。
謝延眼眶有些紅,很快避開我的目光。
莫名其妙。
我說我不記得謝延。
媽媽以為我賭氣。
她說我們以前感情最好,形影不離,小學還睡在一張床上。
「念念,有話好好說,好聚好散,這樣對大家都好。」
說了那麼多個好。
唯獨沒有問一句:
「失蹤三年,你在外面過得怎麼樣?」
被人救起時,手機和錢包都不在身邊,有沒有錢花?
吃什麼、穿什麼,靠什麼生活?
不是抱怨。
沒有失望。
江家人對我很好。
好到我以為,自己一直是屬於這個家的。
只是單純好奇。
怎麼會有爸媽,對親生孩子這麼冷漠?
03
陳嬌嬌從進門就往這邊看,留意到我掃了謝延一眼。
她神情激動,帶著悽楚:
「念念,對不起。」
「我不小心才把你拉下水,以為阿延會先救你的。」
謝延眼底徹底慌亂,不敢看我。
爸爸打斷:
「嬌嬌,你不用跟她道歉!」
「肯定是餘念先推你,你沒站穩,才把她拉下去。」
「阿延先救你,是應該的。」
媽媽揉了揉她的腦袋:
「傻孩子,念念和你是好姐妹,不會記在心上的。」
「你放寬心養胎,一切有我和你姨父。」
老天爺。
我就說感覺自己很怕水,怎麼還會去海邊。
原來,是被人拉下水的啊!
見我不說話。
陳嬌嬌臉色煞白,好像做了什麼真對不起我的事。
可是,如果真心想道歉。
怎麼她每說一句話,家裡人都會怪我不懂事?
我不記得她做過什麼。
但這種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爸爸的聲音更怒了:
「你回來了,事情翻篇,誰都不許再提。」
「嗯嗯!」
這個爸爸好可怕。
完全沒有江爸爸的溫文爾雅。
媽媽也是個偏心的。
我這受害者都沒開口,她就輕易幫我原諒了。
算鳥,算鳥!
反正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或許,多虧她這麼一拉,我才把父母忘個乾淨。
江溯的外婆是個超級可愛的小老太太,她說: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死裡逃生,說不定是命運幫我脫離苦海,去擁有更大福報。」
04
我起身進廚房。
謝延跟了進來。
四目相對,我覺得很是尷尬。
「念念,失蹤這三年,你過得好嗎?」
「挺好。」
「你沒死,為什麼一直不回來,是因為我沒救你嗎?」
我硬著頭皮回答:
「差不多吧!」
「主要是我失憶了,完全沒想到自己還有親人。」
謝延臉上瞬時僵住。
他還想開口。
陳嬌嬌闖了進來。
見我們在說話,她親暱地喊:
「老公,我想吃蝦,可以幫我剝嗎?」
謝延跟著她出去了。
我看了一眼燃氣灶。
想起江媽媽說過,雞蛋羹不能一直放在鍋裡,不然會老。
就順手拿了。
媽媽看見我手裡端著的東西,一臉緊張:
「嬌嬌懷孕了,這碗海參雞蛋羹是專門給她的。」
陳嬌嬌眼眸下垂,帶著幾分忍讓:
「念念在外面吃了很多苦,我不要了。」
爸爸像得了某種應激反應:
「她自己不願回來,跟你有什麼關係,不許給她。」
好凶。
我有點小生氣。
但江媽媽說,人過得好心就容易寬,不會輕易計較。
這三年,他們給足了關心和愛護,讓我變得脾氣溫和。
我微微一笑:
「我沒想過要吃,看到蒸熟了,才幫忙拿出來。」
謝延看著我,下意識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