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知意_第4章 他聽我們說完

他聽我們說完，震驚的神色僵在臉上，最後捧著阿四的臉看了又看，堂堂首輔竟落了淚。

「意娘啊，你究竟受了多少苦才落得這副模樣......」

我忍著淚出聲打斷。

「爹，那陳維清不僅性情涼薄，還為了一己私利不顧百姓的死活，這樣的人決不能留。」

爹這才想起什麼。

「爹差點忘了，今日聽人說起，陳維清已向楊尚書提親，兩家婚儀定在下月初五。」

阿四驚了一瞬。

「爹你是說，陳維清要娶楊雲瑤?」

見爹點了點頭，阿四看向我「嘖嘖」感嘆。

「陳維清這小人，是故意噁心你呢。」

可不是麼?楊雲瑤害我落水那次，陳維清還曾去大鬧楊府，要讓楊雲瑤給我個公道。

爹當時還十分欣慰，說他是個可託付的人，沒想到竟都是假象。

阿四曾說他選我是因為覺得我脾氣好，能接納柳煙。

如今我不禁好奇起來。

「楊雲瑤可是戶部尚書獨女，養得嬌縱跋扈，陳維清娶了她，那位花魁更進不了門了。」

阿四嗤笑了一聲。

「陳維清連爹都能算計，一個戶部尚書又算什麼?」

聽她這麼說，爹立刻出聲反駁。

「楊尚書是良臣，若是這樣，絕不能眼看著他與陳維清那等宵小結親!」

爹說的不無道理，總不能為了報復楊雲瑤因小失大。

我忽然想起三日後便是春獵會，心頭湧上一計。

「阿四，三日後的春獵會，咱們帶一個人去吧。」

阿四和爹齊齊問道。

「帶誰?」

我看著兩張疑惑的臉笑得促狹。

「萬豔閣的那位柳煙姑娘。」

08

陳維清為柳煙花了重金，她早已不接客了。

今日能得一見，還是因為她看穿了我的身份。

不愧是花魁，生得好看不說，語調間媚得讓人骨頭髮酥。

「沈四姑娘因為我拒了陳郎的提親，想來是看不上我的，如今又說要替我謀個出路，是當我好騙麼?」

我正因她那軟噥的聲音渾身刺撓時，阿四百毒不侵地回她。

「我家姑娘不是看不上你，是不願讓你委屈做妾。」

說罷她譏諷了一句。

「誰知你那陳郎寧可另娶他人，也不敢許你正妻之位。」

看來是阿四一語中的，說得柳煙嬌俏的臉上盈滿了羞惱。

「即便如此，你既已拒了他，又為何要幫我呢?」

我無所謂地一笑。

「同為女子，惺惺相惜罷了，他負了我一個便罷，總不能讓所有痴心都錯付了。」

冠冕堂皇的話她自然不會信，因此我還添了一句。

「最要緊的是，我同陳少卿如今的未婚妻有仇，不想讓她得償所願。」

柳煙眸色一暗，沉思了半晌後終於點頭。

「好，那我便與沈姑娘合作這一次。」

從柳煙的廂房出來後，我作勢抖了抖雞皮疙瘩，看得阿四發笑。

「她剛進府時我也同你一樣，不過後來麻木了。」

她說著忽然神色陰鬱。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女子竟是蛇蠍心腸，當時爹死後，我想去替爹收屍，可她竟攛掇陳維清不讓我去。」

沒想到竟還有這事，我還以為這柳煙只是個為身份所困的可憐人。

我悵然了良久，無奈地搖頭嘆息。

「京城的郎君們竟都喜歡這樣的女子嗎?」

剛說完，就聽見身後一個沉悶的聲音。

「沈四姑娘此言差矣，本侯可不喜歡這樣的。」

我遲疑著轉身，看到崔硯州就在我身後一尺的地方，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是戲臺的郎倌兒差點意思?沈四姑娘竟女扮男裝來青樓尋歡。」

我面上一囧，匆匆向他行了一禮。

「侯爺人中龍鳳，眼光自然是挑剔的，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等我伸手去拉阿四時，竟拉了個空。

崔硯州好似調侃。

「你那個下人已經溜了，大概是因為那日扯了本侯的腰帶，怕本侯找她算賬?」

這個阿四，竟然自己跑了。

我在心裡罵了她幾個來回，卻還是隻能替她圓場。

「那是我授意她做的，侯爺那日身受重傷，怎麼能讓你往湖裡跳。」

說完我便看著擋住樓梯口的崔硯州發愁。

誰知他忽然笑了，抬腳邁了一步，離我更近了。

「說起來，我還沒有好好謝過沈四姑娘的救命之恩。」

我忽然心念一動，既然他送上門來了，哪有不用的道理。

「侯爺說過若我有事相求，必定盡力而為?」

他挑了挑眉，輕輕應了一聲。

「自然，只是不知沈四姑娘要求我什麼?」

我看著他浪蕩不羈的樣子，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09

到了春獵會那日，我帶著阿四去赴會。

才剛進場，便一眼看見崔硯州坐在最打眼的位置，柳煙正給他的杯中倒酒。

比起我帶她混進來，坐在崔硯州身邊更顯得合理一些。

我進了西邊的帷帳，見陳維清臉色鐵青地坐在楊雲瑤身邊。

我捂著嘴跟阿四調侃。

「只是倒個酒就讓他醋成這樣，一會兒靖安侯演起來，他受得了嗎?」

阿四不屑地嘟囔。

「當然受不了，他對柳煙可是情真意切，若不是她身份太低，陳夫人的位置哪輪得到咱們。」

我沒忍住笑。

「看來今日這場戲一定十分精彩。

」

崔硯州美人在懷演得輕車熟路，陳維清眼睜睜看著，一杯接一杯的酒往嘴裡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