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大伯破天荒地要送我去考場。
上車後,他卻頻頻開錯路。
路越走越偏。
我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他是故意的!
我慌了:「遲到可就進不了考場了!」
他慢悠悠地打了一把方向盤:「進不了就算了。以你的成績,少考一門也能上大學。」
可是,誰說我是去考試的。
我是給他寶貝兒子送准考證的!
01
出發沒多久,大伯就開錯了車道。
原本要右轉的路口,他一腳油門踩進了左轉道。
我一愣,「這兒不是要右轉嗎?」
陳耀國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刷著短影片,敷衍地抬了抬眼:
「哦,開錯了。」
「但這會兒沒法變道了。」
我看著前方堵塞的車輛,有點無語。
不過還好,時間上還來得及。
從家到考場不過四公里。
現在是八點二十分。
距離開考還有四十分鐘。
可陳皓卻是個急性子。
訊息一條接一條地炸過來。
【陳語薇你出發沒有?】
【大家都排隊進場了,你能不能快點!】
【我站太陽底下都要曬脫皮了,一會兒還怎麼考試?】
隔著螢幕我都能感受到他的焦躁。
我掃了眼路況,此時車輛已經左轉。
從前方輔道掉頭的話——
【十五分鐘內能趕到。】我回復他,盡力安撫。
然而,當我收起手機再次抬頭時,我傻眼了。
大伯竟然沒走輔道!
反而開上了高架橋!
02
我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大伯,你怎麼上高架了?」
高架橋上沒法掉頭。
最近的出口在兩公里外。
更糟糕的是,對面的車道堵得水洩不通。
這一來一回得耽誤多少時間!
我有點坐不住了。
陳耀國卻依舊很淡定。
「抱歉啊語薇,昨晚在醫院陪你爺爺,守了一晚沒睡,今早又趕著送你,我這腦子糊塗,難免開錯。
」
爺爺前天腦溢血住院,大伯忙前忙後確實辛苦。
我只能強壓下心頭翻湧的不安,幫他盯緊點路況。
同時在心裡不斷計算著時間。
八點二十五,距離開考還有三十五分鐘。
這時,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
是陳皓打來的。
我剛接通,他就急不可耐地在那頭嚷:
「陳語薇,你要死啊,怎麼還沒到?」
我小心地看一眼大伯,下意識側過身,壓低聲音安撫他:
「剛走錯路了,但你放心,絕對準時到。」
「這麼近都能走錯?」
「是大伯開車送我來的。」
聽到這話,陳皓頓時沒了氣焰,短暫的沉默後,他的聲音裡夾雜著一絲緊張:
「靠,你不早說!那你沒把我沒帶准考證的事告訴他吧?」
「放心,沒有。」
陳皓一早就囑咐我,讓我瞞著大伯。
昨晚大伯在醫院,大伯媽又值夜班。
兩人輪番打電話叮囑陳皓別忘帶准考證。
最後陳皓直接不耐煩了。
「爸,你有完沒完,准考證我都放包裡了!」
事實是,當時他戴著耳機在打排位賽。
等遊戲打完,這事就被他徹底忘在了腦後。
若是讓陳耀國知道,非剝他一層皮。
「是陳皓?他找你什麼事?」大伯冷不丁地問。
「哦,他問我什麼時候到考場。」
「這臭小子,都什麼時候了,還有閒心管你。」
陳耀國不滿地皺眉,接著,他突然伸出手,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動作快到我來不及反應。
只見他按下關機鍵,理直氣壯地塞進了自己口袋。
「都要考試了,還玩。」
我正想和他爭論時,前方出現了出口指示牌。
【前方 500 米,高架出口。】
再也顧不上手機,我急切地指著前方提醒。
「大伯,馬上到出口了,這次你可注意別再開過了。」
然而,陳耀國像是沒聽見一樣。
當高架的匝道口出現時。
他腳下的油門不僅沒松,反而踩得更深了。
我忍不住驚呼:
「大伯,你到底想幹什麼!」
03
我再遲鈍,此刻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我寄住在大伯家五年,他對我一直都是不聞不問的。
可今天早上,卻破天荒地非要送我去考場。
「大伯,其實你根本不想讓我去考試,對嗎?」
陳耀國沒有正面回答我,只是問:
「語薇,你上次市模擬考多少分?」
「685。」
「嗯,陳皓考了 598。」
「語文滿分 150,只要你少考這一門,陳皓的分數就能穩穩超過你。」
我皺眉。
我不理解。
高考又不是一對一 PK,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超過我又能如何?
難道我少考一門,他就能上清華北大了?
陳耀國見我一臉不解,冷哼道:
「看來你還不知道,這事你也別怪我。」
「要怪就怪你爺爺偏心!我讓他賣房給我還債,他不願意,還說什麼要把家裡那套老房子獎勵給這次高考成績最好的孩子,呵——」
他冷笑,「這不明擺著就是要留給你嗎?」
「從小他就偏心你爸,如今你爸去世,他又偏心你。」
「既然他要比成績,那就比。」
「語薇啊,你在我家白吃白喝這麼些年,不會不幫大伯的對吧?」
大伯點了根菸,語重心長地說:「我也沒不讓你考大學,不過以你的成績缺考一門問題也不大,女孩子讀個普通學校得了,讀那麼多書幹嘛?學歷太高將來可沒哪個男人敢要你。」
「到時候爺爺那邊你就說你考試發揮失常,我養你這麼多年,也是你回報我的時候了。
」
04
原來大伯早有預謀。
可他算是白費心思了。
我今天壓根不用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