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命送考_第6章 陳榮靠在牆邊

陳榮靠在牆邊，一臉心氣不順的樣子。

想了想，我平靜地問他:

「爺爺，事情發展成這樣，是不是在你的意料之外?」

15.

陳榮微微一怔,「你什麼意思?」

「我猜，房子的賭約，您是故意這麼說的吧?」

陳榮呼吸一滯，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看來，我猜對了。

大人總覺得小孩什麼都不懂。

可寄人籬下五年，我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

爺爺從來不喜歡我。

當年他嫌棄我媽配不上我爸。

在他們婚後百般挑剔，逼得他們離婚。

我爸也因為和他爭吵憤然離家，不幸遭遇車禍。

陳榮看似對此事心懷愧疚，表面對我多有照拂。

但我能感覺到，他心底是厭惡我的。

一個討厭我的人，怎麼可能會願意把家產留給我。

而且陳榮是個吝嗇鬼，又怎麼會打這種荒誕的賭約。

說這種話，無非是轉移矛盾。

「大伯是個賭棍，天天逼您賣房還債，您不敢直接拒絕他，怕他跟你玩命。」

「於是，您就利用我當擋箭牌。」

「反正，在您眼裡，我還是個不知世事的孩子，極好拿捏。」

「順便也能看看大伯這個賭棍為了錢，會做到什麼地步。」

「如果他害我高考失利，也沒關係，正好沒人再搶陳皓風頭。」

「一舉多得，不是嗎?」

陳榮像是被我說中了心事，他用顫抖的手指著我:

「簡直是胡說八道!難怪你大伯說你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我看他說的一點都不錯!」

「我是不是胡說，您自己心裡清楚。」

我平靜地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但您萬萬沒想到，這件事，最後會傷害到您寶貝孫子陳皓。

」

我攙扶著他，慢悠悠地往病房走。

「不過這事你應該也看明白了，大伯就是個沒什麼人性的賭棍，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而陳皓，搶奪他人證件，不僅高考要記零分，還要被記入個人誠信檔案，禁考三年。爺爺，您現在心裡一定很不好受吧。」

陳榮??膛微微起伏:

「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你想我把家產給你嗎?」

「我告訴你，你想都別想!」

「我怎麼也不會把家產給一個外人!」

我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爺爺，您想多了，我是讓您好好保重身體。」

「畢竟這一大家子，未來還得靠您呢。」

說出這些只是為了讓自己看清這一家人的真面目。

至於我，從來就沒指望過他們，我可以靠自己。

16.

一週後，我用自己多年積攢下來的獎學金和競賽獎金，租了房子，利落地搬出了大伯家。

爺爺也出院了。搬離家前，我擔心他的身體，便偷偷在家給他裝了隱形攝像頭。

聽說，我搬走後，陳耀國跪在爺爺面前，又哭又鬧，甚至以死相逼，最後如願以償地從陳榮那兒拿了錢，把債還清了。

為此，他還發了誓，從此不再賭博。

可一個深涉賭博的人，是怎麼可能輕易收手的呢。

才不出半個月，還債後手頭拮据的他。

抱著僥倖心理，再次去了地下賭場。

可這次運氣實在糟糕，一夜之間，他又輸了整整兩百萬。

走投無路的陳耀國，在深夜再次找上了陳榮。

可這一次，陳榮卻說什麼都不願意給錢了。

他揮舞著柺杖，把陳耀國往外趕。

那晚，兩人發生了極其激烈的爭執。

中途，陳耀國因為情緒激動，在搶奪存摺時，狠狠將陳榮推倒在地。

爺爺的後腦勺重重地磕在椅子上，當場昏死過去。

陳耀國在慌亂中，拿起存摺，頭也不回地逃離了現場。

而這一切，被我裝的攝像頭。

全部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事發後，面對警察的調查，大伯一口咬定，是陳榮年事已高，自己在家摔倒。

可我提交的監控錄影，成了最核心的證據。

最終，陳耀國因過失刀人罪，被判處無期徒刑。

並且，根據法律規定，他依法被剝奪了繼承權。

爺爺生前留下的那些財產，最後還是到了我名下。

而陳耀國的鉅額賭債並沒有因為他的入獄而消失。

催收的人找不到他本人，只能天天上門騷擾陳皓母子。

兩人苦不堪言，精神瀕臨崩潰。

伯媽甚至求到我家:「薇薇，我們從小養你到大，這個債你得給你大伯還吧。」

我的眼中毫無波瀾:「你們從小到大養我的債我早就還清了。」

當初，我爸去世後留下的保險金，還有我家的房子，全部以撫養我為條件，轉給了大伯。

若非有巨大的利益誘惑，以他的性格，又怎麼可能同意養我呢。

「我不欠你們傢什麼。」

伯媽瞬間變臉，衝我破口大罵:

「你個白眼狼!」

「你還不欠我們傢什麼!你害陳皓參加不了高考!他爺爺的死說不定都是你做的局!要不怎麼就這麼巧，什麼好處都被你佔了呢!」

「你就是個掃把星!剋死你爸，又剋死你爺爺!」

我冷眼看著她。

想到高考前一週那個深夜，我路過客廳，聽到陳耀國和伯媽的對話。

「老頭子真說了要把房子留給高考最好的人?那不明擺著給陳語薇那個小賤人嗎?」

「呵呵，那又如何，那老子就讓她考不成!」

我只暗自慶幸，我已經被保送了。

這事我裝作毫不知情。

直到高考當天早上，陳皓讓我給他送准考證。

我拿著准考證匆匆出門時，大伯主動提出要給我送考。

我看著他眼裡閃過的惡意，緩緩點了點頭:

「好。」

可能有些人的命運，在他們選擇惡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

17.

一個月後，我拿著清華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拉著行李箱走向火車站。

聽說陳師傅的兒子陳皓雖然踩著點踏入了考場，但他今年發揮超常，考得很不錯。

十八歲這一年，我徹底失去了名義上的「家人」,但我拿回了屬於我爸的遺產，拿到了夢寐以求的錄取通知書。

最重要的是，我終於徹底擺脫了寄人籬下的陰影。

輕舟已過萬重山。

我的大學生活，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