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死了_第1章 宣平侯府老夫人的六十壽宴上
宣平侯府老夫人的六十壽宴上,三十三個子孫齊齊跪拜,高聲賀壽。
老夫人笑著笑著,七竅流血,死透了。
侯爺讓我查案。
查完我瘋了——三十三口人,都想親手刀了她。
我苦笑著問那個最不該想她死的人:為什麼啊?
她平靜地看著屍??,笑了:
「她今天才死?太晚了。十年前我就想刀了她。」
......
01
大週三十七年六月初七,暑氣蒸騰。
我替祖母給宣平侯府老夫人送藥,正趕上老夫人六十大壽家宴。
侯夫人崔氏聽說我是白神醫的孫女,熱情拉我入席。
壽宴過半,侯府四世同堂,三十三個子孫齊齊向老夫人跪拜賀壽。
老夫人笑得眼睛瞇成縫,連聲稱好:
「好,好......」
聲音戛然而止。
地上跪著的子孫都抬頭看老夫人,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青紫色,渾身抽搐,嘴角溢位混著血絲的泡沫,身子劇烈痙攣幾下,徹底癱軟。
廳堂裡尖叫聲轟地響起,亂得像一鍋煮沸的粥。
崔氏想起了我:「白姑娘!快請白姑娘來看看!」
我擠出人群上前診脈、檢視老夫人的瞳孔和口腔,搖了搖頭:
「老夫人已經仙去了。」
崔氏當場昏厥。
宣平侯陸世安面色鐵青,啞聲問我:
「家母,家母因何......」
祖母教過我辨認死因,我低聲道:
「我學醫未精,不敢妄下定論。以所見推測,也許是砒霜中毒。」
陸世安晃了一晃,險些栽倒。
我默默退出廳堂,打算等事稍定再告辭。
約兩刻鐘後,管家氣喘吁吁來尋我:
「白姑娘,侯爺請您去書房說話!」
書房裡,陸世安面色灰敗地坐在書案後:
「方才太醫驗看過,家母確是砒霜中毒。
」
我低頭不語,別人的母親剛剛被毒刀,此刻說什麼也不太合適。
他沉默半晌又道:
「家母死於非命,本應報官。可此事傳出去,府裡兒郎的前程、女孩兒的婚配便都斷送了。」
「侯爺放心,我今天只是來送藥的,其他一概不知。」
醫者本就會接觸到病患的私事,與病情無關的事充耳不聞、視而不見,我跟著祖母行醫十幾年,這點基本素養還是有的。
「白姑娘誤會了。」陸世安抬手,「本侯會向官府報家母病故。但家母不能死得不明不白,本侯想請姑娘替侯府查出下毒之人。」
我嚇得趕忙起身,連連推辭:
「侯爺另請高明!另請高明!」
開什麼玩笑?
今日家宴,下毒的九成九是他自家人!我才不淌這趟渾水!
正要想法子告辭,
陸世安拿出一張銀票推到我面前:一千兩。
我緩緩坐下了。
陸世安看著我:
「這是今日診斷的診金。姑娘若查到兇手,侯府另備兩千兩答謝。」
我知道不應該,但嘴角還是壓不住彎了一下。
三千兩。
能填上祖母買藥的虧空,還夠我倆舒舒服服過到年底。
何況我這次下山還偷偷帶了祖母剛搞出來的吐真露。
我咳了一聲,收起銀票:
「侯爺放心,我一定盡力而為。」
02
宣平侯是靠譜的,
老夫人死後,他便下令整個宣平侯府嚴密封鎖,許進不許出。
從書房出來後,我思索片刻,決定從老夫人今日入口的飲食查起。
佈置壽宴的廳堂還保持在老夫人倒下去的樣子,
我讓人把老夫人動過筷的菜品都擺在一張桌子上,拿出隨身帶的銀針,一碟碟試過去,
果然在一碟櫻桃酥山中驗到了砒霜。
變成青黑色的銀針從融化的酥山中一拔出來,旁邊的方管家便忍不住叫出聲:
「真的有毒!」
是的,宣平侯還叫去尋我的方管家跟著我從旁協助。
我仔細看了看銀針,確實是砒霜無疑,轉頭詢問酥山的來處。
「酥山是從西市酥山店定的,侯府每年夏天都在那家定酥山。」方管家回憶了一下,「因為今天定的多,酥山店的夥計一大早帶著傢什來做好酥山,又給送到府裡的冰窖存著。」
我也想起了宴席上的這道酥山,每人一份,好像都是櫻桃口味,可是別人吃了都沒有中毒,那麼砒霜就是在酥山做好後才放進去的:
「所有的酥山都放在一起嗎?」
「不是。老夫人喜歡酥山微微融化的口感,所以她的那份從來不放冰窖,單獨放在正廳隔壁的小庫房裡,用冰桶鎮著。」
「也是酥山店的夥計放進去的?」
「對。」方管家點點頭:「夥計怕用冰量不對影響酥山,都是親手放好才走。」
「拿出來的時候,是誰去拿的?」
「是小少爺和春桃、春杏幾個丫鬟去拿的,丫鬟們怕小少爺端不穩摔了,陪著他進去拿了酥山端給老夫人。」
我記起來了,下人們送酥山上來時,老夫人那份是由幾個丫鬟簇擁著一個小孩子端來的,老夫人接過酥山,還把小孩子抱起來親了親。
「小少爺是二少爺的長子,侯爺的長孫,上個月剛滿五歲。」方管家在旁為我解釋,說著說著感嘆道:「老夫人生前最疼小少爺了,唉......」
我盯著裝酥山的碟子:
酥山由酥山店的夥計直接送進小庫房,夥計與老夫人素不相識,沒有動機,且全程有人看著,可以排除;
取出酥山時,幾個丫鬟簇擁著小少爺一起端出來送到老夫人手上,一群人同時行動,眾目睽睽,也沒人有機會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