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死了_第3章 這裡面可能有什麼誤會誤會

「這裡面可能有什麼誤會......」

「誤會?」崔氏冷笑,「那天，驥兒煉出了第一爐丹藥，她聽說了，高興得什麼一樣，自己在房裡喝酒，喝醉了，跟我說，這下好了，這個孩子廢了，再也飛不出她的手掌心了。」

崔氏的笑，看得我打了個冷顫:

「你......不會是今天下毒的人吧?」

崔氏喝掉杯子裡剩下的安神茶:

「我若是下毒，便不會讓她死得如此痛快，總要讓她也嚐嚐心肝絞碎的滋味再死。」

05

送走了崔氏，我有些恍惚。

她和陸錦口中的老夫人，跟我今天在壽宴上見到的老夫人，是一個人，又不像一個人。

周姨娘便是在此時進來的，笑著自顧在我對面坐下:

「白姑娘忙著呢?老方說你有事找我，什麼事用得上我你儘管說!」

我倒了茶水推過去:

「也沒有什麼大事。這是我新配的安神茶，剛請崔夫人嘗過了，還想請周夫人嚐嚐。」

周姨娘被我一句周夫人喊得心花怒放，含笑衝我挑了挑眉:

「白神醫的方子?想賣給侯府?多少錢你說，我去跟侯爺講。」

我只得陪著笑了笑:「嚐嚐，先嚐嘗。」

周姨娘一臉我都懂的表情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哎呀，怎麼有酸頭兒的?」

又喝了一口:「......倒是也不難喝。」

我看著她嚥下兩口茶:「中午的壽宴前，你去正廳隔壁的小倉庫做什麼?」

「陸錦那個破落戶，回來就惦記著順東西!我瞧見她從小倉庫拿東西出來，偷偷藏到武安侯府的轎子裡，我去小倉庫查了，攏共不到十斤御田龍井，她拿了一半!」

我不禁苦笑，就為這?

周姨娘義憤填膺地喝了口茶:

「明駒也愛喝御田龍井，陸錦拿走了，明駒喝什麼?你等著，我今日必要想法子讓她吐出來!」

明駒?

陸明駒是侯府二少爺，嫡次子，跟周姨娘有什麼關係?

周姨娘怎麼對他如此上心?

我疑惑地看著她。

周姨娘喝著茶笑了:

「對了，你還不知道，明駒是我生的。」

她是陸明駒的親生母親?

周姨娘放下茶盞，臉上第一次褪去笑容:

「明駒記在夫人名下，可他是老夫人養大的。我剛生下他，老夫人就把他抱走了，不許府里人提明駒是我生的，還跟明駒說他親孃已經死了。」

我試圖安慰。

周姨娘擺擺手:

「她若是好好養明駒，我也認了，可她把明駒養廢了!小時候還請先生來裝模作樣識幾個字，等明駒過了十歲，就日日勾著他出去玩兒。堂堂宣平侯府的少爺，一天書院沒去過，說出來誰敢信?大少爺好歹中過舉人，日後還能襲爵，明駒如今半點功名也無，娶了個她孃家的破落戶，夫婦倆帶著孩子吃公中，以後可......」

周姨娘說不下去了，又問我要了一杯安神茶:

「我知道，她當年被自己孃家賣了，為了讓老侯爺在官場上扶她哥哥一把，崔家把她嫁給老侯爺做填房。老侯爺怕她苛待府裡原來的子女，不讓她生孩子。她恨崔家，恨老侯爺，都應該，可她不該霍霍這些孩子!按她的來，我是不是也該恨她!」

周姨娘仰頭把茶水一飲而盡，扶著桌子站起來:

「跟你說這些，我一定是瘋了。今兒藉著瘋勁，我再與你說一句:府裡想她死的人，多著呢。」

說完，周姨娘丟下茶盞，轉身往外走。

「是不是你下毒刀了老夫人?」我趕忙追問。

周姨娘回首看我，再度揚起媚笑:

「我若是刀她，必要將她開膛破肚，看看她的心肝是紅是黑。」

06

陸瑤進門時，我便瞧著她不對勁。

她是庶出的孫女，母親是個不受寵的姨娘，在府裡沒什麼存在感。

十五歲的少女，穿著素淨的衣裳，清秀可人的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瑟縮:

「......方、方管家讓我來的......」

我招呼她坐下，倒了茶水遞給她。

陸瑤挨著椅子邊兒坐下，接過茶盞握在手裡不敢喝。

我笑著勸茶:

「嚐嚐吧，我親手煮的，外面喝不到呢。」

陸瑤慌亂地扯起嘴角陪笑，低頭喝了一口。

「好喝嗎?」

陸瑤忙點頭。

「好喝再喝一口。」

陸瑤乖乖又喝了一口。

「中午的壽宴前，你去正廳隔壁的小倉庫做什麼?」

「咣噹!」

陸瑤手一抖，茶盞倒在桌子上，茶水灑了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陸瑤趕忙站起來要拿袖子擦。

我伸手攔住她，拿茶巾快速收拾殘局，重新倒了茶水給她。

陸瑤手足無措地坐下，不敢接。

我虎起臉來:「我是侯爺和夫人請的客人，給你倒茶你不喝，是不是看不起我?」

陸瑤慌忙接過茶盞，喝了一大口。

我又問了一遍:

「中午的壽宴前，你去正廳隔壁的小倉庫做什麼?」

陸瑤哭了。

我暗暗嘆口氣:

「你為什麼要給老夫人下毒?」

陸瑤擦眼淚的手一滯:

「下毒?我沒下毒!」

我轉頭看茶壺:失效了?

陸瑤已經急得結巴起來:

「我沒，沒，毒不是，不，我......」

我示意她再喝口茶慢慢說。

陸瑤喝了口茶，努力鎮定:

「我沒下毒，我下的，下的是瀉藥，拿繡活跟廚房的王婆子換的，你可以去查!我，我只想讓祖母今天病一場，她病了，父親、母親、姨娘們都要去侍疾，我就能，就能，跑了......」

最後那個跑字已然微不可察，陸瑤的頭低得不能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