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死了_第2章 那麼

那麼，毒只能在酥山存放在小倉庫的這段時間下。

我讓方管家把這段時間進過小倉庫的人列出來。

方管家跑出去叫了今天在正廳外伺候的下人詢問，一會兒功夫便列出了名單給我:

老夫人的庶長女——嫁到武安侯府做繼室夫人的陸錦;

老夫人的兒媳——宣平侯夫人崔氏;

老夫人的庶媳——宣平侯的妾室周姨娘;

老夫人的三孫女——待字閨中的陸瑤。

兇手就在這份名單裡。

我把名單小心收好:

「方管家，麻煩幫我準備一間可以說話的偏廳。」

03

偏廳裡，我讓方管家準備了一隻小小的陶爐，用來煮我調配的安神茶。

老夫人的庶長女陸錦進門時，安神茶正巧煮好。

「白姑娘，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

陸錦進得門來，垂目打量我一眼，居高臨下問道。

「武安侯夫人好。」我起身向她問好，將倒好的茶放在桌邊:

「剛煮好的安神茶，請夫人品嚐，是我在祖母的方子上改良的。」

陸錦又看我一眼，想起我終究是白神醫的孫女，又對她恭敬有禮，只能勉強坐下來，抿了一口茶水。

「夫人嘗著如何?」我在她對面坐下，瞧著她的神色。

「白姑娘有話快些問，我府裡還有事。」陸錦不自覺又喝了一口:「我婆婆午睡起了，我要趕回去服侍!」

我彎了嘴角——安神茶里加了吐真露。

祖母說，這吐真露不會讓人失去神志，只是藉助微弱致幻作用，讓人進入快要入睡的鬆懈狀態，降低警惕性，被問話時更容易說出心底的真話。

就像陸錦此刻，完全沒有意識到被藥物影響，只是認為自己著急回去衝口說出了實話，正低頭喝茶遮掩尷尬。

「中午的壽宴前，夫人去正廳隔壁的小倉庫做什麼?」吐真露起效了，我也不必與她繞彎子。

「婆婆說上次來府裡賞花，喝的御田龍井不錯，我去小倉庫偷拿了些回去給婆婆。」話一說完，陸錦幾乎呆了，不敢相信自己會把如此丟人的事說出來。

我默默在心中把陸錦的嫌疑劃掉，準備送客:

「老夫人過世，夫人一定悲痛難抑，快些回去休息吧。」

沒想到這句話開啟了陸錦的開關，她把手中茶盞「咚」地拍在桌子上:

「我不悲痛，我憑什麼替她悲痛?我和陸世安都是早早沒了姨娘養在她身邊，憑什麼陸世安當嫡子做侯爺，我就只能做庶女，還要嫁給武安侯那個老傢伙當填房給陸世安鋪路?就因為她說做繼室不用備嫁妝，我嫁進去二十年都抬不起頭!四十歲了還天天像丫鬟一樣伺候武安侯那個噁心的老孃!她死了，她不該今天死，她早該死!」

我聽得直眨巴眼:

「......那，那你是不是順手給老夫人下了毒?」

陸錦紅了眼圈:

「我哪有閒錢買毒藥!」

唉，我最怕看女子受沒錢的苦，耐著性子勸了陸錦幾句，扶著開始抹眼淚的她送了出去。

04

第二個來的是宣平侯夫人崔氏。

方管家說崔氏是老夫人的孃家侄女，老夫人親自為宣平侯選的妻子，三媒六聘十里紅妝娶進門，兩人是親姑侄，關係自然比旁人家婆媳親厚得多。

我稍稍有些安心，客氣請崔氏喝茶。

「有勞白姑娘了，沒想到還要你操心我們家的事。」方才我宣佈老夫人去世，崔氏便昏了過去，此刻坐在我面前，臉皮兒黃黃的，只略壓了點粉，眼睛還紅腫著，顯然醒來一直在哭。

「夫人也要仔細自己的身子，哭多了傷神，喝點安神茶吧。」我勸她幹正事。

崔氏再度謝過我，低頭喝茶。

「中午的壽宴前，夫人去正廳隔壁的小倉庫做什麼?」看著崔氏緩緩嚥下兩口茶水，我開始發問。

「母親吃酥山喜歡化一點綿軟的，我怕下人忘記給她單獨放，去小倉庫看一下。」

我點了點頭，方管家給我名單的時候便說，崔氏只是進去一下立刻就出來了，和這個說法對得上。

崔氏那邊還在絮絮說著:

「不然她又要去侯爺面前哭，說她年紀大了討嫌了，兒媳心裡記不得她也沒什麼，過幾年她就去城外尼姑庵子裡住，不在府裡礙眼。哭哭啼啼，非激得侯爺惱了，罵我一頓才作罷。」

我傻傻抬頭看她:說好的親姑侄關係親厚呢?

崔氏恨恨喝了一口茶水:

「這些我都無所謂，可是她不該毀了我的驥兒。驥兒那麼優秀，十四歲中舉人，文曲星一樣的人兒!她竟然偷偷引驥兒看修道煉丹的書，找道士來府裡給驥兒講道，還悄悄塞銀子給驥兒買煉丹的藥材，生生毀了我的驥兒!」

驥兒?

我想起來偏廳的路上見到的那個面色青白、目光渙散，穿著鬆鬆垮垮大袖寬袍的青年。

看那樣子，我便知道他是燒爐煉丹、服逍遙散、走在「金丹大道」上的人。

方管家見我看那人，小聲為我解釋:這是宣平侯的嫡長子陸明驥，小時候讀書很好的，現在幾乎不出門，整日關在自己院子裡鍊金丹。

看著崔氏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情，我張嘴說了句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