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死了_第5章 陸世安的聲音帶了咬牙切齒的力道
陸世安的聲音帶了咬牙切齒的力道:
「本侯敬你服侍過先父，留你在府裡養老，你若裝瘋賣傻，本侯......」
「別裝孝子賢孫了!」老姨娘打斷他,「老侯爺沒了，崔令儀為了把你攏在手裡攥住侯府，誣陷你親孃偷人活活打死，你那時五歲了，你會不記得?你就不想刀崔令儀?!」
「閉嘴!」陸世安爆喝，緊跟著重物倒地的聲音。
我聽得後背激起一層冷汗，想離這些大宅門裡見不得人的事遠一些，卻腿腳僵直挪不開半步，只能蹲下抱成一團，讓自己不那麼冷。
10
「白姑娘,」不知過了多久，方管家開門來尋我:「你不舒服?」
我強自鎮定心神，扶著牆站起身:「沒事兒，一點老毛病。」
方管家將我引進屋子，老姨娘無知無覺躺在地上，頭上流著鮮血，陸世安坐在屋子另一頭的椅子上，面色鐵青。
「這......」我踉蹌一下幾乎跌倒，觀老姨娘的形態，應該是——沒氣了。
方管家垂下眼睛:
「老姨娘向侯爺坦白，她因為嫉妒老夫人，親手在酥山裡下毒刀人，認罪，自裁了。」
「這不可能!」我衝口而出:「她沒機會碰那碟酥山!何況那包砒霜......」
「白姑娘,」陸世安站起來，目光陰霾地看著我:「她碰了的，老方記錯了。」
我轉頭看方管家。
方管家垂首:「是，奴才辦事不力，奴才記錯了。」
我只覺得頭皮發麻，動了動嘴唇，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陸世安向我走了兩步:
「雖然真兇得誅，但終歸是我侯府私事，今日之事，還請白姑娘不要外傳。」
我扯著僵硬的脖子點了點頭。
陸世安滿意地看看我，轉頭吩咐方管家:
「帶白姑娘去賬房拿銀票，套車送姑娘回去。
」
「不，不必了。」我慌忙謝絕:「人不是我找到的，銀票不必了，也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白姑娘,」陸世安的眼睛瞇了起來:「你的安神茶，本侯頗有興趣，兩千兩銀子買你安神茶的配方可好?」
我猛地抬頭看他，又轉頭看方管家。
方管家垂頭不語。
陸世安笑了一下:「白姑娘不必見怪，侯府百年基業，廳房裡有處不易察覺的隔斷再正常不過。」
他都聽見了!
我腦袋「嗡」的一聲呆立原地。
陸世安不再理我，徑直離開。
方管家待我回神，才領我去拿銀票，又堅決套了馬車送我。
11
七日後，老夫人葬禮，我又來了宣平侯府。
把調整過的安神茶配方交給方管家，原想掉頭就走，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
「我能進去看看嗎?」
方管家殷勤地領我入內，直送到靈堂門口才返回大門迎客。
我輕輕邁進大門，靈堂里布置得極為隆重，白幡高懸，香燭繚繞。
老夫人的靈柩停在正中央，前面跪了一地孝子賢孫，哭得撕心裂肺。
陸世安跪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筆直，沒有哭聲，但肩膀在微微顫抖。
侯夫人崔氏哭得幾乎昏厥，歪靠在丫鬟身上。
周姨娘跪在崔氏身旁，一手攙著崔氏，一手甩著帕子，哭得涕淚橫流。
陸錦哭得最大聲，伏在地上一邊哭一邊喊「母親」。
陸瑤跪在最後面，低著頭，時不時用帕子擦眼角。
我覺得氣悶，正要轉身離開，餘光瞥見老夫人最疼愛的小少爺，悄悄摸到了靈堂角落的喪盆前。
喪盆裡燒著紙錢，還有火沒有熄滅，我擔心小少爺被火燒到，上前打算將他帶到一邊。
只見小少爺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瓷瓶，開啟，把裡面的白色粉末倒進了喪盆。
火焰猛然竄起，變成詭異的蒼藍色，如同鬼火，轉瞬即逝。
我登時看呆了。
周圍的人都在哭，除了我，沒人注意到那團異樣的火焰。
小少爺把瓷瓶塞回袖子裡，一蹦一跳跑了出去。
我趕忙追出去，找到在靈堂外蹲著玩兒的小少爺，蹲在他身邊。
「你剛才往盆裡倒了什麼?」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真好看。」
小少爺歪著頭看我，圓圓的眼睛亮晶晶的。
「仙人吃的東西呀。」他奶聲奶氣地說。
「仙人吃的東西?」
「是大伯做的。」小少爺從袖子裡掏出那個小瓷瓶給我看:「大伯在房裡做的仙人吃的東西，可漂亮了，白白的，像雪一樣，我去大伯房裡拿的。」
我接過瓷瓶，手在發抖，倒出裡面殘存的白色粉末，用銀針驗看:
銀針變成青黑色——
是砒霜。
「呀!」小少爺驚喜地叫出來:「你會變戲法!快教教我!」
我努力扯出個笑來:
「誰告訴你這是仙人吃的東西?」
小少爺不滿地撅起嘴。
「告訴我，我教你變戲法。」
12
那一天，小少爺問崔氏，為什麼大伯每天待在房裡，出來看到他也不陪他玩兒?
陸明驥是崔氏心中最痛，崔氏板起臉教訓了他，不許他再問大伯的事。
小少爺心中委屈，轉頭去找了最疼自己的老夫人，問她為什麼大伯每天待在房裡，出來看到他也不陪他玩兒。
老夫人笑瞇瞇的摟著他:因為大伯要成仙，在房裡做仙人吃的東西呢。等你長大了以後，也可以學大伯成仙啊。
小少爺被老夫人摟在懷裡，心想果然曾祖母才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曾祖母也應該吃仙人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