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死了_第6章 第二天

第二天，老夫人壽宴。

難得出房間的陸明驥也被崔氏硬扯出來按在了廳堂裡。

小少爺趁機跑去他房裡，拿了一個最漂亮的小瓷瓶。

跑回正廳時，正要上酥山。

小少爺自告奮勇給老夫人端酥山，搶先跑進去，把瓷瓶裡的白色粉末撒在酥山上，丫鬟們追進來，陪著他一起端了出去。

說到這裡，小少爺笑了起來:

「曾祖母那天誇酥山格外好吃，因為裡面加了仙人吃的東西啊!」

砒霜。

白色粉末。

陸明驥煉丹的「仙藥」。

老夫人被自己引導陸明驥沉迷的東西——

毒死了。

小少爺蹦蹦跳跳跑回靈堂，他不知道那瓶「仙人吃的東西」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親手送走了曾祖母。

我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隻瓷瓶。

腦子裡有個聲音在說:去告訴陸世安，告訴他真兇不是老姨娘，是他的孫子，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然後呢?

他是不是會選擇沉默——就像他讓老姨娘「認罪自裁」一樣，把真相永遠埋進土裡?

可小少爺五年後、十年後，終於明白大伯房裡「仙人吃的東西」是什麼，會不會想起曾祖母是怎麼死的?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回走。

靈堂裡，哭聲依舊。

陸世安跪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筆直。

我走到他身邊蹲下，把那隻瓷瓶塞進他手裡。

他一愣，側頭看我。

「小少爺把這瓶裡的東西倒在了酥山上。」我低聲說。

陸世安低頭看瓷瓶，瞳孔驟縮。

「裡面的東西，我驗過了。」我盯著他,「侯爺應該知道是什麼。」

他沒說話，手指慢慢收攏，緊緊握著瓷瓶。

「侯爺打算怎麼辦?」

我問。

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白姑娘覺得呢?」他的聲音沙啞。

「我不知道。」我說,「但這件事，我不會再跟任何人提。決定權在侯爺。」

我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的灰，轉身走出靈堂。

身後，陸世安沒有叫住我。

走出靈堂，被風一吹，我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冷汗。

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靈堂。

那門裡頭，三十三個人，沒有一個不想她死。

她教人把砒霜當仙藥，仙藥便毒死了她。

這世間的因果，有時候比砒霜還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