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鎖春園_第3章 事兒很快傳到夫人耳中
事兒很快傳到夫人耳中。
當晚紅杏就被夫人以問話為由叫到房中。
直到天亮少爺出了府，她才被放回來。
回房時我與她走了個對頭，她狠狠瞪我一眼。
「以為這樣就能爭回姑爺?」
「走著瞧!」
她糊塗了。
少爺是小姐的。
我同她只是丫頭，都爭不著。
04
第二日夫人想如法炮製，少爺卻派人去替紅杏告了假。
說她身子不爽利，怕過了病氣給夫人。
傳話的活計，自然也被扔到我頭上。
夫人按著頭看我。
嘆氣聲，第一次帶了怒其不爭的煩惱。
第三日趕上落雨。
夫人要我去學堂接少爺。
怕少爺出來時瞧不見，我站在車外打著油紙傘。
小雨如酥，我等得無聊，伸手去接。
袖中手帕被風吹落。
正巧夫子下課，手帕落在一群少爺跟前。
一人撿起帕子問我。
「你是哪家的姑娘?」
「來接你兄長?」
我騰地一下紅了臉，不敢說話。
一雙雨氣一樣溼漉漉的眼睛看向沈晏。
這是沈晏第一次在府外見我。
我撐傘要過去，他昂著頭與我同撐傘柄,
身後有人問。
「沈兄，這就是那位紅杏姑娘?」
他不答話，擁我上馬車。
「打著傘衣裳怎麼還溼了?」
伸手剝我衣衫。
「溼著要風寒了。」
我臉上緋紅未退。
「少爺，我是青禾......」
他俯身啄我嘴角。
「學會吃醋了?」
熱氣順著脖頸往下滑，馬車搖曳助興。
沈宴吃到半飽興致正高時，我輕輕止住他肩膀。
「少爺，到家了。」
他看看我，勾起嘴角。
「不僅學會了吃醋，還學會了欲拒還迎。」
捏捏我臉頰，他道。
「你等晚上。」
當晚少爺還是沒來。
回府時蘇家來了人送嫁妝。
「小姐聽說紅杏姑娘前幾日病了，特讓我們來瞧瞧。」
蘇家小姐又賞了紅杏一匣子首飾，她拉著少爺的手。
「這個物件新奇，姑爺見多識廣，可知如何戴?」
那晚少爺房中，金鈴聲聲清脆不絕。
老夫人說了句不中用，又將我叫回房中。
丫頭的機會向來不會再有。
夫人要為我尋門人家。
「青禾，你是伺候過少爺的人。」
「這些年你沒有過身子，不給府上添麻煩，我心裡知道你是個守規矩懂事的。」
「你也該知道，宅門裡伺候過少爺的丫頭若是打發出去被人糟蹋了，是件丟臉的事。」
我跪在地上，看著青磚。
年前下人間傳了件熱鬧事。
孫府有個通房年歲大了，被打發出府嫁了個打鐵的。
打鐵的白日喝酒打鐵，晚上喝酒打她。
窗門不閉，扯著她頭髮笑道。
「老子一輩子窮苦命，能和大戶人家的少爺探同一個深淺!」
「也算做了半個少爺!」
「賤人!拿出你伺候少爺的本事來。」
這事很快傳開。
隔了幾日，女人上街買菜遲遲未歸，被人發現時吊死在了破廟中。
繩子用的是自己的腰繩，籃子裡的菜撒在腳邊,
女人一死了之，可孫家少爺還是被人茶餘飯後了好幾日呢!
油燈晃影照得夫人的臉半明半暗。
手中捻著佛珠。
「少爺如今要娶妻了，不能耽誤你一輩子。」
「今日翠芳提起，我才想起她有個兄弟在府裡。」
「孫管事長你幾歲，會疼人，又管著府裡的廚房採買，月銀不少，吃喝不愁。」
「我覺得是個可託付的。」
「青禾，你自己說呢?」
命，又一次追上了我。
05
第二日，我去廚房取紅杏的甜湯。
孫管事一雙眼珠子像生了手，扒住我身上。
他一個眼神，廚房裡的下人魚貫而出。
我也趕忙轉身要出去，卻被堵在門口。
「呦!這不是沒當成姨娘的青禾姑娘嘛!」
「當日為了甩我爬少爺的床?你當我傻看不出?!」
「可惜雞就是雞!攀上高枝也成不了鳳凰!」
「還想要甜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孫管事端著湯，順著我脖領往裡倒。
滾燙的湯水在??口燙出一層水泡。
「你喜歡做妾，我就讓你如願做個妾!」
「咱們的婚事已經定下了。」
「後日少奶奶進門，你也該上我的炕!」
他掐著我的下巴，黃牙混著臭氣俯身過來。
這時門外有人喊:
「青禾!你去哪偷懶了?」
「紅杏姑娘的甜湯呢?!」
孫管事又塞了一碗滾燙的湯給我。
「好好給未來姨娘端過去。」
伸手掐一把我身後。
「咱倆的賬明日算!」
紅杏點名讓我給她端湯去。
說腿痠，叫我跪在榻邊，兩隻腳搭上我肩膀。,
「昨夜姑爺勇猛，我兩條腿都被架得抽筋。」
「你給我捶捶，免得誤了我今晚服侍姑爺。」
我捶著腿，她歪頭看我嘲笑。
「三年連人都留不住!」
「也是個沒本事的。」
用腳趾杵了杵我的臉，哎一聲,
「聽你家夫人身邊的老婢女說，要將你許給那個孫管事!」
看出我身上狼狽，語氣嘲諷。
「爛花牛糞倒也般配。」
「到時我討了你來身邊伺候，日日給我端甜湯可好?」
她正得意著，讓我給她端湯。
我從善如流地端起湯碗，突然開了口,
「紅杏姑娘，明日你家小姐就要進府了。」
「今晚該讓少爺將養身子。」
「別忘了，你也只是個丫頭。」
紅杏反手甩給我一巴掌。
「賤人，你懂個屁!」
「自己是丫頭就巴不得全天下都跟你一樣是奴才命!」
「再敢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
「反正你也要嫁給個下人，接著做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