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華_第5章 不像表述心意
不像表述心意，更像是談一樁交易。
「我後院簡單，對情愛無意，也沒有興趣納妾，我會尊重你，保你做王府裡唯一的女主人。」
按我前世今生對蕭知的瞭解，他確實是個好人。
體恤子民，知人善任。
是個做皇帝的好人選。
卻不是我屬意的人選。
犧牲自我為他人鋪路的人生，我早倦了，更不願作他人奪權的工具。
撐著痠軟的膝蓋站起來。
我儘量將話說得客氣一些。
「二殿下的好意，我心領了。家父已進宮請命，即日讓我去西北隨軍，以諮議參軍的身份入營。
「陛下已準了。」
蕭知怔住。
良久，才露出一個堪稱苦澀的笑容。
「如此，那便預祝姜大人早日凱旋。」
17
離開京城，出發西北邊關。
我的隨行隊伍浩浩蕩蕩，裝備精良，在百姓夾道歡送中駛出城門。
同一日，蕭元也要去。
我毫不意外。
甚至在意料之中。
他自願為蘇素守節，抗拒選妃，舉步維艱之下，便想著去做出一番功績來穩固儲君地位。
如今四海安康，只有西北遲遲未平。
他別無他選，只剩下一條路，被迫與我同行。
兩方人馬匯聚到一起。
蕭元騎在前頭，馬尾高高束起，隨風飄蕩。
很有從前意氣風發的影子。
我在後面不動聲色打量著。
今生前世，軌跡發生很大變化。
上輩子我救下他後，將他託付給蘇素。
又借了輛木輪椅，靠一雙手掌回到京城。
花費半月，掌心被磨到??肉模糊。
第一時間便領人折返回去。
將他接回京。
誰知，短短十幾日他就和蘇素有了夫妻之實，一定要將她帶回來，為了她，誰也不娶。
我隱約能猜出，他恢復記憶，應該是口風鬆動，答應與我完婚那段時間。
那時候距離被接回來，已過了一年時間。
他靠那支珠花勾起回憶。
如今沒有信物，前世的時間並沒有參考意義。
他會什麼時候恢復記憶呢?
若他想起來......
我笑了笑。
想起是我在雪山射刀他，臉上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天高皇帝遠，離開京城，他的小命可不一定捏在自己手上了。
似乎感到我的視線。
他側眼望來，手底下的劍出鞘半寸。
刀意不言而喻。
我回以微笑。
18
中途歇息。
姜行雲從車幔探出頭，不滿叫嚷,「我餓了。」
聽說西北邊塞風光獨特。
她非鬧著要來,「大姐姐能去，憑什麼我就不能去?」
我爹臭著臉不同意。
是她娘溫聲勸了好一會兒，才得到應允。
說讓姜行雲去見見世面，磨練心性。
臨行前，她娘淚別了姜行雲，轉頭也將一張平安符塞入我手心。
「雲兒不懂事，一路上要麻煩大姑娘了。此去路途遙遠，你們兩個孩子，都要平平安安。」
蕭元策馬過來。
他離我很近，卻越過我的肩膀，伸手遞給姜行雲一盒宮裡的點心,「姜七小姐，給你。」
姜行雲愣了下，隨即受寵若驚接過,「謝謝殿下!」
蕭元身形挺拔，上半張臉覆蓋玄金面具，只露出線條鋒利的下頜，有一股挺勾人的勁兒。
她的臉頰瞬間瀰漫出羞怯的粉色。
我默默將乾糧收好。
一陣風吹來，蕭元忽然伸手，輕輕撩撥姜行雲額前凌亂的髮絲。
舉止過分親暱。
他看了我一眼。
眼中情緒冷淡，還有一縷挑釁的嘲意。
我頓時讀懂他的意思。
約莫有人幫他回憶我和他從前如膠似漆的點滴，他也信了我愛他心切，對他感情至深。
我刀了蘇素，為什麼還能毫無愧疚?
是因為我原本就記恨蘇素將他搶走，忮忌心極重。
這是他的想法。
所以他才故意親近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好來膈應我。
一想到這是他的復仇手段，我就想笑。
「殿下，蘇素姑娘頭七剛過沒多久。我認為，你想娶妻的想法可以先暫時擱置一段時間。」
姜行雲倒先急了。
「喂!你都和殿下退親了，怎麼還管那麼多?」
蕭元則將我的陰陽怪氣視作吃味。
冷笑一聲，走了。
19
接下來幾天，他們走的越來越近。
姜行雲越發開心。
在我面前刻意炫耀，蕭元有多在乎她。
我靠在車廂內看書。
頭也不抬，聲音淡淡的,「姜行雲，別被人耍了還不知道。」
「胡說，我看你就是看不得我好!」
我不再理會。
車馬漸漸駛入高山深林的小徑。
「停下!」
姜行雲氣不過，乾脆拎著裙襬跳下來。
一路小跑到前方去找蕭元。
她要證明給我看，他對她就是真心的。
「殿下，我有話要同你說，我們......去那邊說。」
她指了指樹枝隱蔽的遠處，捏緊衣襟，小臉漲紅，要說什麼話做什麼事，一看便知。
蕭元抿緊唇線。
旁邊的僚屬便上前，為難道,「姜七小姐，這不合禮數。」
我挑簾望過來，正好對上蕭元的眼睛。
姜行雲失落就要告退。
他忽然開口。
「好。」
走前，還特地囑咐,「一個都不許跟上來。」
「姜大人，七小姐這......」附近的侍衛憂心忡忡。
「隨她去。」
她喜歡蕭元，小時候又喜歡做些當皇后的美夢。
我言盡於此。
她自己再做抉擇，我不干涉。
半柱香後，天空忽然升騰一朵訊號煙火。
有人遇險了。
所有人頓時如臨大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