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華_第3章 屬下得到情報
「屬下得到情報,有人稱在陳村附近見過殿下的蹤跡。」
陳村。
蘇素所在的村子。
我漫不經心拿帕子擦手,一下,又一下。
他們夫妻倒是緣深。
07
茅草屋坐落於竹林中。
一個女人在小院中翻曬草藥,包著塊粗布頭巾,衣著寒酸。
她護著微微隆起的腹部,動作小心,看得出已有身孕。
抬頭看到我。
她起身走出來,和顏悅色地問,「姑娘,有什麼事嗎?」
我無言與她對視。
前世,除了出身被詬病,人人都誇蘇素好。
她為蕭元誕下兩位皇子,一位公主,聖寵無數,卻從不持寵而驕,性子綿軟溫良,對誰都很和煦。
甚至怕惹我不快,主動提議住最遠的偏殿。
她永遠是個楚楚可憐的好人。
似乎為數不多的惡念只用到我頭上。
沒人知道她頂替我的功勞。
也沒人知道她曾對我做了什麼。
原先我的雙腿能保住。
是她淚眼婆娑叫蕭元請神醫先去給她保胎。
神醫從她院子出來後,摔了一跤,手腕經脈折斷,再也拿不起針。
我與希望錯之交臂。
徹底失去雙腿。
咬牙去討說法,她卻被蕭元穩穩護住。
「因果報應,是你無緣,何必要牽連素素?」
回過神。
風拂過竹葉發出沙沙聲,日光透過間隙投下斑駁的光影。
今天天氣不錯。
我掏出蕭元的畫像,帶著微笑問,「你見過這個人嗎?」
她仔細分辨,似乎認出了。
顯露幾分小心翼翼,「姑娘要找這個人做什麼?」
「是我未婚夫,失蹤半年有餘了。」
「不、不認識。」
她強撐著笑意驅客,「姑娘,你去別的村子問問吧?我要休息了,勞煩你先離開。
」
我斂了笑。
抓住她的手腕,直視她的眼,「你敢騙我?」
「我真的不認識!咳咳......」
她開始瘋狂咳嗽。
我亮出匕首,語氣森然。
「再給你一次機會,認識,還是不認識?」
08
「住手!」
一聲怒喝傳來。
我扭頭看去。
臉上纏滿紗布的男人,粗衣麻布,揹著揹簍,只露一雙黑沉沉的眼。
他丟下裝滿柴火的揹簍,「哪來的瘋子,放開我妻子!」
我和蕭元數十年的相處。
光看身形就能認出他。
看來,他又失憶了。
「阿中。」蘇素掙脫不開,含淚搖頭,「別管我,你快走。」
「兩個賤民。」
刀尖抵在她頸部的皮膚,我輕輕地問,「知道騙我的下場是什麼嗎?」
蕭元紅了眼:「你敢?!」
「不敢?」
我往下壓了壓刀鋒,蘇素髮出驚懼的聲音,血液頃刻間溢位來。
「等一等!」
蕭元硬生生止住腳步。
我輕飄飄瞥他一眼。
他雙拳狠狠捏緊,表情隱忍,
「我妻子不諳世事,也許是無心之言,無意衝撞了貴人,我代她向你認錯,請......貴人饒恕。」
他終於感到害怕了。
「我妻子還懷有身子,求貴人大發慈悲,讓我做什麼都行,千萬別傷到她。」
她肚子懷的這胎,應該是長子蕭業。
曾經的未來儲君。
蕭元將他寵得無法無天,以至於他背地裡屢次三番叫我殘人。
被我撞見過一次。
侍從惶恐地捂住他的嘴。
他仍不依不饒,用小石子砸向我。
「我母妃比你美,比你健全,憑什麼你不能給我母妃讓位?」
這一世,我下巴衝蕭元一抬,笑了笑,「跪下來,求求我吧。」
他毫不猶豫照做,腦袋伏在地上,聲音顫抖不已。
「求、求求貴人息怒,放過我們一家三口。」
「你們這種人是不是最卑賤?」
「是......」
「如今狼狽如狗,倒是般配,是不是你應得的?」
他慢慢抬起眼,目光悲慼,「是,都是......賤民活該。」
蘇素不停流淚,搖頭。
她似乎忍受不了,「別跪了,阿中,我都說......小姐!我說實話,其實他就是......」
嗤——
在蕭元目眥欲裂的眸光中,鮮血飛濺到我的臉頰。
「允許你說話了?」
我的匕首插入她的喉嚨,從前至後,貫穿到底。
「素素!」
我拔掉刀,淡淡抹掉下頜的血跡。
偏頭看他。
「別急,輪到你了。」
09
我披著夜霜回府,步履帶風,神情冷凝。
廊下站著一道人影。
是我爹。
他的語氣同樣沉重,「今日行刺太子一事,華兒,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深呼吸,重新露出一個笑。
「爹,都是誤會。
「我心繫殿下,匆忙去尋他,在那裡碰到一個無禮村婦,她隱瞞實情,還敢頂撞我!我便將她就地正法,誰知她私藏殿下,還將殿下當作奴役去使喚,我才險些誤傷。」
「若不是指揮使大人及時趕到,恐怕鑄成大錯,但女兒已經知錯了。」
這套說辭,我同樣用來應付來救下蕭元的錦衣衛。
沒能刀了蕭元,我心有不甘地扔掉匕首。
伏地請罪。
蕭元連滾帶爬抱起蘇素的屍??,求他們救救她。
聲嘶力竭,悲悸聲震天響。
掩住我在一旁傾瀉的笑聲。
也慢慢覆蓋住我心中那點不快。
蘇素死了。
前塵孽緣也算了卻一樁。
夜色沉沉如水,萬籟寂靜。
我爹沉默半響,才問,「殿下現今如何了?」
「失憶,忘了很多事,還有......」
我頓了頓,努力抑制住上翹的唇角,
「半張臉被毀,應該是遭遇了什麼重創,救治不及時留下的疤痕。」
我爹眉間擠出一絲愁思。
他自然有辦法掌握情報,知道蕭元和蘇素做過夫妻。
而我,不僅刀了蕭元的妻和他未出世的孩子,又差點刀了他。
放到哪個時代,都是掉腦袋的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