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嫁_第5章 這點苦頭都吃不住
」
「這點苦頭都吃不住,怎麼做我謝家的媳婦。」
我拉過一張椅子,在她對面坐下來。
「婆母,兒媳不敢矯情。只是有一件事想請教婆母——夫君當初為什麼要娶我?」
「自然是因為你救了他——」
「是。」我打斷她,「因為兒媳救了他。陛下親口贊將軍府知恩圖報,誇夫君重情重義,為此夫君職務還升了一級。滿京城都知道,謝公子娶的是救命恩人,是一段佳話。
「可若這段佳話傳出了別的版本——比如,新婚燕爾就讓恩人吃餿飯、被下人騎在頭上作踐。婆母,您猜陛下會怎麼想?」
「你——」謝夫人猛地站起身,「你敢威脅我?!」
「我哪敢。」我靠在椅背上,仰頭看她,「我只是在替將軍府算賬。夫君這實缺還沒補上呢,這節骨眼上,將軍府可出不得一點醜聞。一碗餿飯事小,毀了百年清譽事大。
「婆母,您說呢?」
她??口劇烈起伏:「好......好一個姜辭!」然後抓起案上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四濺,茶水潑溼了我的裙角。
我從袖中抽出帕子,擦了擦鞋面上的茶漬:「茶盞碎了,我讓人記賬上。將軍府如今進項少,開銷大,婆母省著點摔。」
「你——」她臉色漲得通紅。
我站起身:「我當然知道這不是婆母的意思,定是底下那些下賤的奴才陽奉陰違。這種刁奴,二十板子少了,該拔了舌頭,讓她下輩子都記住,誰才是這府裡真正的主子。」
不等她答,我揚聲朝外:「來人!」
府裡的侍衛慣會見風使舵,如今見我腰桿硬,竟真的衝了進來。
「把廚房管事的和劉嬤嬤綁了,拖去柴房。」我轉頭看謝夫人:「婆母,我替您處置了,您沒意見吧?」
謝夫人指著我,哆哆嗦嗦地說不出一句話。
我拍了拍手,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對了婆母,明日我還來。飯若是新鮮的,咱們就相安無事。飯若是餿的——」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那咱們就看看,是將軍府的臉面硬,還是我的命硬。」
11
劉嬤嬤的板子聲傳遍了將軍府。
謝淮回府時,我正坐在廊下喝茶。
他大步走過來,「姜辭。你今天去母親院裡鬧了?」
我端著茶盞,吹了吹浮沫,「夫君這話說岔了。不是我鬧,是劉嬤嬤鬧。婆母英明,已經替妾身做主了。」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將我拽起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算盤!」
我低頭看了看他攥在我腕上的手,又抬頭看他的眼睛。
「夫君,你弄疼我了。」
他沒有鬆手。
「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上一世是我欠她的,你有什麼衝我來。你動我母親,動這府裡的人,你——」
「衝你來?」我笑了一聲,從他掌中掙開手腕,「夫君,這實缺你還沒補上呢。你連自己都護不住,你讓我衝你來——你接得住嗎?」
我重新坐下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對了。明日端午,我要和姐姐一起去河邊放燈祈福。還請夫君一同作陪。」
我擱下茶盞,看向他,「要不,我都不知怎麼讓姐姐見謝照呢。」
他轉身摔門而去。
12
端午節,護城河兩岸人山人海,龍舟鼓聲震得水面發顫。
謝淮果然很「聽話」地跟我來了。
馬車停在姜府門前。
「姐姐!」我笑著迎上去,挽住她的手,「今日日頭毒,怎麼不多撐把傘?」
「不熱。」她笑著來拉我,看了一眼謝淮,「妹夫。」
謝淮啞聲應著,「......姜姑娘。
」
這稱呼裡的鴻溝,像一道天塹,把他生生隔在了外頭。
我們到河邊時,謝照早等在那裡。
他手裡捏著一隻兔子香囊,青布縫的,耳朵一長一短,針腳歪歪扭扭。
看見我們便快步迎上來,「世子,嫂嫂,姜姑娘。」
他把香囊遞給姜寧,「自己縫的,姜姑娘不要嫌棄。」
姜寧接過那隻歪耳朵的兔子,指尖輕輕碰了碰兔耳朵,抿唇笑了,「好可愛。」
我站在一旁,看著那隻歪歪扭扭的兔子香囊,忽然有些恍惚。
上一世姜寧在給我的信裡寫過——她說端午節的香囊真好看,她想要謝淮送她一隻兔子香囊,終是沒等到。
謝淮站在一旁,忽然跑到一個香囊攤位前,從袖中掏出一錠銀子拍在攤主案上。
拿下最大的那個香囊,硬要往姜寧手裡塞,「姜姑娘,這個......給你。」
姜寧退後半步,將手往袖中一收,「妹夫,謝公子已經給我做了一個。不必勞煩妹夫了。」謝淮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河風吹過來,將他空蕩蕩的掌心吹得冰涼。
路過一座橋時,橋下有人在放河燈。
姜寧停下腳步,眼睛亮晶晶的,「辭兒,我們也放一盞?」
我還沒來得及應聲,謝照已經買了兩盞河燈,從橋頭走了過來,遞給我和姜寧一人一盞。
我接過去,看著姜寧蹲在水邊,認認真真地寫心願。
謝淮站在橋上,一動不動。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上一世,姜寧在給我的信裡也寫過,她曾一個人來過這座橋,放了一盞河燈,寫的是「願君歲歲平安」。
只是那盞燈被浪打翻,沉進了水裡。
就像她那一世,無聲無息地沉了。
回府的馬車上,謝淮一路無話。
他靠在車廂壁上,像一株被抽乾了根鬚的樹。
他猛地傾身,一把扣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發疼,「姜辭,你明知道!你明知道她上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