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嫁_第3章 可有中意的人
」
「可有中意的人?」
「暫無。」
我端著茶盞,又抿一口。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謝淮從迴廊那頭走過來。
謝照拱手行禮,「兄長。」
謝淮沒應。
上一世,他不是不知道謝照對姜寧那點隱秘的心思。
「在聊什麼?」他問。
我放下茶盞,「照公子尚未婚配。妾身有一位姐姐,溫婉賢淑,與公子倒是良配。」
謝淮的臉色驟變。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疼得我腕骨欲裂,「你、再、說、一、遍。」
謝照目光在我腕間一觸,隨即微微頷首,「兄長與嫂嫂有話要說,弟弟失陪。」
他轉身離去,青衫擦過門檻,帶起一陣極輕的風。
門合上的剎那,謝淮一把將我拽起來。
「姜辭,你何居心!」
「你知不知道上一世她走後,我夜夜酒醉。回府時總覺得她還坐在廊下等我。她養的那盆蘭花枯死了,我沒扔,每年清明——」
他似是哽住,「我——」
「謝公子。」我平靜地打斷他。
「你也說了,那是上一世。」
「上一世你冷了她三年,如今跑來跟我說蘭花還留著。
「留著給誰看?給她?她看不到了。給我?我不稀罕。」
他眼底浸滿血絲,「姜辭,我沒辦法......我離不開她。」
「這一世我本想彌補她的,」他突然低吼,「是你!是你非要橫插一腳!若不是你擋在中間,我現在就能娶她,我就可以——」
「你就可以什麼?」
我往前一步,仰頭直視他,「謝淮,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的債,只要你想還,別人就得接著?」
「姜寧現在是你姨姐。你拿什麼彌補?你連見她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謝淮指著我,「姜辭,你個瘋子......我們和離!」
「和離?」我輕笑出聲,「夫君,我既嫁進來了——」
我逼近他:「就生是謝府的人,死是謝府的鬼。
」
他額角青筋暴起,臉色漲得通紅,「和離不成,我休了你!」
「休我?」我慢條斯理地拂了拂袖口,「新婚第二日,將軍府休掉救命恩人。夫君,你們謝家的臉面......不要了?」
我又近一步,幾乎貼上他的下頜。
「還是說,夫君要昭告滿京城,你休我,是因為我擋住了你娶姨姐的路?」
安靜。
只有風吹花落的聲音。
我走到門邊,替他拉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夫君,天色不早了。你的蘭花還在書房吧?去給它澆澆水。這輩子別又養死了。」
他狠狠一拂袖,摔門而去。
07
回門那日,我起得早。
推開院門,謝淮已經站在門外,馬都備好了。
他比我還急。
「夫君起得倒早。」我從他身邊走過去,踩上馬車踏板時回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回自己孃家。」
他沒答,翻身上馬。
到姜家時,嫡母在門口迎著,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父親拉過謝淮寒暄,一口一個賢婿,眼神卻往我身上剜了好幾眼——他還沒消氣。
我權當沒看見,徑直往裡走。
姜寧從正堂走出來,穿一件月白褙子,髮間只簪了支銀簪,素淨典雅。
她看見我,快步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辭兒,回來了。」
她的手溫熱,笑起來眉眼彎彎。
「姐姐......」我攥緊了她的手指,「你、你不怨我?」
「怨你什麼?」她歪了歪頭。
「怨我搶了——」
「噓。」她伸手捂住我的嘴,另一隻手用力戳了下我的額頭,「我還納悶,他哪裡來的我的荷包,原來是你這小皮猴放的。」
她說著又戳了一下,「就你從小到大淨會搗鬼。」
謝淮站在一旁,目光越過我,直直落在姜寧身上。
那眼神像餓了三日的狼,終於見到了肉。
「寧兒......」他啞聲喚她。
姜寧看他一眼,隨即平靜地福了一禮:「謝公子。」
「謝公子?」謝淮踉蹌半步,「你叫我......謝公子?」
姜寧直起身:「謝公子與我妹妹已成夫妻,我喚一聲妹夫,也是使得的。」
謝淮的臉色刷白。
父親見狀,連忙打圓場:「賢婿,裡頭請,裡頭請!今日備了薄酒,咱們翁婿好好喝一杯!」
謝淮被父親拽著往裡走,一步三回頭。
宴席擺在後院花廳,謝淮總是有意無意關照姜寧。
姜寧杯中的茶涼了,他伸手要添。
姜寧面前的糕點散了,他伸手要換。
姜寧隨口提了句「今日風大」,他立刻吩咐下人關窗。
姜寧一一禮貌謝過,與謝淮保持距離。
「妹夫,」她終於開口,「這些讓丫鬟做便是,不必勞煩。」
我指尖捻著一塊栗子糕,慢條斯理地嚼著,目光在謝淮與姜寧之間來回轉。
他越殷勤,她越疏離。
他越急切,她越退避。
就如同看戲一般,好不愜意。
08
下午,我約姜寧去芙蓉園看荷花。
「正是荷花開得最好的時候,」我拉著她的手,「姐姐陪我去。」
她笑著應了,回屋去換出門的衣裳。
我站在廊下等她,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同去。」謝淮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我身後。
我轉過身看他:「夫君今日沒有公務?」
「休沐。」
「休沐便好好歇著。」我笑,「妾身和姐姐說些體己話,夫君一個大男人跟著做什麼?」
像是忽然想起來似的,我接著說:「對了,妾身還約了謝照。他上次說想見識芙蓉園的櫻花,正好今日一併邀了。」
謝淮的眼神在這一刻突然變得狠厲。
「姜辭!」
「嗯?」
「你故意的!」
我迎上他的目光,「夫君說什麼呢。
妾身只是想著,照兒還未婚配,多出來走動走動,興許能遇上中意的人。我做得有何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