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先生的馬甲_第十四章 如今揚州連連大雨
如今揚州連連大雨,糧食無收,周邊多縣早已青黃不接,難民四起。
官府卻無糧可撥。
他們怕此事敗露,才千方百計地阻止季霖諫言,以及阻止他進京趕考。
殊不知,新任銀青光祿大夫宋先生乃季霖恩師。
此事關鍵證據,並土地改革之策,他早呈與恩師,遞交官家。
官家大喜,稱季霖大才,乃鳳毛麟角。
今晨聖旨已下發至揚州,災情緊急,命季霖暫代揚州知府,徹查前任知府民糧一事。
另借此次揚州水患大開糧倉之機,以揚州城為試點,開始實行土地改革之策。
推行官方借貸策,貧苦百姓可向官府貸糧,豐成時償還即可。
避免糧價被惡意操控,百姓陷入民間高利貸、永無存糧的惡性怪圈。
「對不起,溫年。」他聲音乾澀,語氣裡是少有的頹敗,「是我連累了你。」
我從被子裡露出一點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原來這段時間發生了這樣多的事情,他又何嘗不是如履薄冰。
難怪常見他周身疲憊,可即便如此,他仍願藉著詩會的由頭帶我出門遊玩。
我伸手摟住他的腰,將頭擱在他的腿間。
努力地笑著,戲謔道:
「我還以為怨鈴先生是一位六旬老伯,竟然也是你。」
見我笑了,他眸子重新亮起來,拍拍我的頭:
「誰還沒幾個小號的。」
「這麼說,同我書信來往的公子,也是你?」
「嗯,簪花小楷,只給你寫過。」
沉默一陣後,我扣住他的手:「你是不是要走了?」
災情當前,他作為新任知府,想必還有很多事情要去處理。
「知縣那邊我會去說,我親自替你擔保,你不用進衙門,案子讓他們去查,你在家好好休息便是。」
他將頭抵在我的額頭上:
「溫年,這一次,等我。」
我捏了捏他的手,扯出一個笑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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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那邊催得急,季霖匆匆地陪我吃了午飯後,便動身去了下面的縣裡,處理災情。
他走後,爹孃又來安撫我一陣,暗示我這幾天就在家休息,不要出門。
想來是外面對我風言風語頗多。
不過這些我都不在乎。
從我踏入書坊那一刻起,早已違背綱常。
有誇我巾幗不讓鬚眉的,也有辱我不守婦節的。
我並不仰仗他們而活,是以他們怎麼看我我毫不在意。
可我想知道,那一夜,究竟發生了什麼。
按季霖所說,雲逸當是前任知府的人。
他自認為有知府庇護,胸有成竹,做得很明顯。
酒有問題,人命與我無關,相信不日衙門便能查清楚。
可我跟雲逸,他有沒有……只有他自己知道。
陰暗的地牢裡,雲逸仍是一身潔淨。
他歪頭看我:「阿姐,你來看我啦?」
「別叫我阿姐。」
我伸手摘下帷帽,漠然地看他:
「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把你留在府裡。」
他緩緩地垂下眼睫,看不出情緒。
「阿姐,除我爹孃之外,你是對我最好的人。你教我讀書,留我在書坊看賬,我原本是不識幾個字的人,是你讓我發現我在算術上竟有幾分天賦;讓我發現,原來我靠自己也能堂堂正正地做個人。」
我嗤笑一聲:「所以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他猛地抬頭看我,眉頭輕皺,茫然又委屈:
「知府大人以我爹孃的性命要挾,我也沒有辦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