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先生的馬甲_第七章 清冷淡然

清冷淡然,巋然不動,傲慢又風趣。

是我曾無數次想象中,書信另一端的那位公子的樣子。

像是有人從書信中跨越山水向我奔來。

我原本死寂的心好像重新跳動起來。

分不清是緊張,還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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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書信琢磨了一下午,也沒琢磨明白季霖到底是不是他。

季霖與溫鈺就在隔壁,我站在門前幾度猶豫,抬手又放下。

最後終於咬牙敲門。

回應我的卻是門外的劉管家:

「季先生與溫公子皆出去了,說是些男人的事情,叫小姐不必多等。」

我微微一愣,轉而假裝很懂的樣子點點頭,長長地「哦」了一聲,轉身自己悻悻地坐上馬車回府。

晚飯時,我娘也不在,桌上只有我和我爹。

我爹幾度欲言又止的樣子,看起來比我還有心事。

「爹,您有話便直說吧。」

他目光閃爍,有些侷促地看著我:

「溫年啊,你與景家的婚約,苦了你這些年,是爹對不住你。」

「你娘是怕你嫁人生子同她一樣受苦為父知曉,不過這個男寵,總歸不是件好事情。」

我明白我爹的擔憂,我身為女子,成日地在外拋頭露面已是破罐破摔。

蓄養男寵更加為世不容、為法不容。

畢竟,我又不是公主。

我孃的心情我也理解,她本是個無拘無束的灑脫人兒,卻為了我們收起利爪。

當年我們雖得了景家的恩惠,卻也是花了許多年才真正地重新做大。

那幾年父親忙於書坊的事情,四處奔波,常不著家。

我與溫鈺皆是孃親一手帶大,箇中苦楚,自不必說。

再加上我婚事不順,她總怕我去了別家也受委屈。

又怕我嫁了人,再出不得門,不能像如今在家中這樣灑脫。

看著我爹渾濁的眼裡寫滿愧疚,我心裡也不好受。

我拍拍他的手,衝他粲然一笑:

「放心吧爹,我曉得其中利害,只是他們也怪可憐,身無長物,居無定所,我總不能把他們又送回那風月之地去。

我是想讓他們先在書坊乾點兒營生,等穩定了便放他們自行離去,另謀出路。」

我爹鬆下一口氣,欣慰地點點頭,眼眶微溼:

「往後揚州城的正經男兒你隨便挑,中意哪個,為父定替你做主。」

我心頭一暖,柔柔地一笑。

父母哪有不愛子的呢,他們一直都在自己的能力範圍之內,給了我最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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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日身上有些不適,正在鏡前卸下頭飾,準備早早地睡下。

門忽而被撞開,溫鈺火急火燎地進來。

我擰眉瞪他:「你好粗魯!敲門會不會。」

「阿姐,救命。如煙要走了!」他白淨的臉皺成一團,看起來都快哭了。

他向來皮實,少有情緒,也只有如煙姑娘的事情,才能讓他這般動靜。

我放下手裡的步搖,叫他細細道來。

我知道柳如煙是春風樓的姑娘,擅彈琵琶,賣藝不賣身。

溫鈺對她一見傾心,結識數年,為她砸了不少銀錢。

可她似乎是個孤傲的姑娘,對溫鈺這種金主也不大理睬。

偏偏溫鈺也像是有病,她越是愛答不理,他越魂牽夢縈。

用他的話說,那麼多姑娘,彈琴都是為著取悅別人,唯獨她,只取悅自己。

我知道他幾次三番地在家裡提起想納妾,為的便是她。

可家裡的要求是,他必須先學有所成,考取功名,再談此事。

父母不願替他做主,人姑娘也不可能無名無分地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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