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先生的馬甲_第九章 興許是醉意使然
興許是醉意使然,他這一笑,比起平日的清冷、戲謔,多了一分孩子氣的天真。
這樣的表情出現在他眉目如畫的臉上。
慚愧地說,我不合時宜地心馳盪漾了。
我跟溫鈺火速地下樓,穿過重重人群走到他面前。
心裡還有些莫名的忐忑。
二樓的廊道擁擠,又喧譁吵鬧,我們不得不靠得很近。
我站在他面前,頭幾乎要貼到他的胸膛。
溫鈺在他旁邊扶著他的胳膊,連聲喚他,問他還好嗎。
他卻只是有些迷濛地低頭看著我,清冽的眼裡泛著盈盈水光。
他忽而一側身,湊到我耳邊。
像是有些高興,又像是有些委屈的:
「溫年,你是來接我的嗎?……」
我心跳如雷,僵立著不敢動。
心裡又酥酥麻麻的,有什麼奇怪的感覺穿流而過。
溫鈺好奇地看看我,又看看他:「阿姐,夫子跟你說什麼?」
我回過神來,輕咳一聲,鄭重道:
「夫子叫我們快些送他回去。」
溫鈺「哦」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攙起他。
回到馬車上,夫子已經徹底地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顛簸幾下後,他的頭靠到了我的肩上。
我心下一隙,小心地將他的腦袋扶到溫鈺那邊去。
沒一會兒,他又閉著眼睛靠到我肩膀上……
我正欲再扶,溫鈺開口了:
「算了吧姐,夫子乃聖人,聖人能有什麼壞心思呢?無非就是喝多了,想在你肩頭小憩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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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我腦中總不自覺地浮現起季霖的臉。
構想了無數種可能,又覺得有些荒唐。
被退婚的大齡剩女,加上初見的輕浮,不知道在他心裡,我是怎樣糟糕的一個人。
我甩甩頭,看向窗外。
連綿下了半個月的雨,街道隱有積水。
衙門發了通告,叮囑百姓無事切莫出門。
我暫時關了書坊,樂得在家休息,當然也存了一絲別的心思。
鄉試在即,這兩日溫鈺同夫子幾乎閉關溫習,頗為辛苦。
我在廊庭架了烤架,請他們休沐一日,一道烤魚、聽雨。
溫鈺壓抑著興奮,用眼神詢問夫子。
季霖懶懶地靠在椅背上,放下書來看我一眼,略有疲憊地點點頭:「去吧。」
溫鈺一溜煙地衝了出去,冒雨去接他的如煙,美其名曰請如煙姑娘來撫琴助興。
我猶猶豫豫地頓在原地,欲言又止。
見我不走,季霖重新抬眼看我:「想說什麼?」
我絞著手指,鼓起勇氣:「夫子……夫子不一起嗎?」
他似笑非笑地起身,踱步到我面前,清俊的眉眼在我眼前放大。
我一下緊張起來,微微地後仰,背抵到門上。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下巴,眼裡又是輕佻的戲謔:
「想我一起啊?」
我嚥了咽口水:「夫子……夫子授課辛苦,也當勞逸結合才是。」
「真乖。」
他輕笑一聲,拍了拍我的頭,聲音清潤地劃過我的心上:
「你先去,我這裡還有點事情,處理好就來。」
言罷微涼的唇在我鼻尖輕點一下。
我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眼睫亂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