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先生的馬甲_第十二章 只是冷靜地看着我
只是冷靜地看著我,聲音剋制而涼薄:
「身體還好嗎?」
我胡亂地應了兩聲,他又問了些其他的日常,我皆冷淡地敷衍而過。
最終,他便只是抿唇點點頭,轉身走了。
之後幾日,皆是如此。
直到雨過天晴,書坊重開。
雲逸拿著書坊的新書來我房裡找我。
我坐在桌前,偶爾指點一處,他俯身同我解釋。
忽而一片雪白的衣角映入眼簾。
季霖站在我們面前,一襲白衣襯得他丰神俊逸,又有些正經。
他漠然地盯雲逸一瞬,轉而長睫垂下,垂頭看我:
「你有空嗎?」
我心裡一緊,還有些澀澀的:「有些忙。」
他不置可否地道:「我在外面等你。」
言罷他抬腳出去,我心裡也越發隙悶。
接下來雲逸說了些什麼我都沒有聽清,拿不定主意,皆讓他自行處理。
等他走後,我緩緩地起身,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出房門。
季霖雙手抱胸,斜斜地倚在廊簷下的柱子上,側頭看著外面,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鼓起勇氣走到他面前,儘量穩住聲音:
「你找我有事嗎?」
他轉過頭來看我,神情淡漠、目光沉靜,看不出悲喜。
「溫年,你又一次,對我膩了,是嗎?」
我心裡一痛,又有些震驚。
這個「又」字,該如何理解。
「解怨釋結,更莫相憎。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他緩緩地開口,一字一句地念著:
「溫年姑娘,你真是,同三年前一樣,擅長始亂終棄。」
言罷他再不管瞪大眼睛、僵立原地的我,從我身旁離去。
徒留我在原地,腦中一陣嗡鳴。
他方才唸的那幾句,分明就是我給書信另一端那位公子的最後一封回信。
可又有哪裡不對。
我特意地檢視過季霖的字跡,是自成一派的虎躍行書。
與那位公子的簪花小楷,全然不同。
我的心不斷地往下沉,像是好不容易抓住了什麼,卻又在片刻間,全然失去。
始亂終棄的人,當真是我嗎?
20
晚間,我在春風樓定了個正經包間,宴請三位美男。
他們入府已有小半年,如今在書坊也各有所成。
我給他們一人一筆銀錢,表明遣散的意圖。
往後,書坊他們仍可去;溫家,便不必再回了。
其餘兩位聽此一說,皆喜不自禁,舉杯向我致謝。
唯有云逸略微白了臉,很快地又被熱烈的氣氛掩蓋。
言語間免不了推杯換盞。
想著果酒不醉人,我放肆地一杯又一杯往嘴裡灌起來。
腦子飄飄然起來時,彷彿心裡的沉重也能輕一些,不至於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理智只剩幾許殘存時,我意識到該離開了。
我晃悠悠地起身,奇怪的是腦子尚且清醒,手腳竟有些使不上力氣。
緊接著,雲逸的臉在我面前逐漸地放大。
「阿姐要走了嗎?」
他不復平日裡單純的模樣,笑得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