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垃圾堆在逃公主_第十六章 雲祁將自己的表妹舉薦給他
雲祁將自己的表妹舉薦給他,他沒有反對。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皇后眉眼間竟有幾分太后的影子,好提醒他,要時刻記著雲家的功勞。
皇后很溫柔,時常為他親手做羹湯,說想和他白頭偕老,做平凡夫妻。
等她走後,蘇珩轉身就把湯倒給了茶案上的蕙蘭。
三月草長鶯飛,他的那株蕙蘭卻日漸枯萎。
蘇珩早就不是那隻任人宰割的羊羔,暗自在坎坷的命途中磨礪出鋒利的爪牙。
整個雲家在他的默許下,花團錦簇,烈火烹油,他耐心等著他們卸下心防,等著他們由內而外地腐爛。
終於,雲祁在軍火上動的手腳被捉住,一時之間牆倒眾人推,細數雲氏種種罪狀的摺子蝗蟲般湧進宮。
雲祁是蘇珩親自賜死的,他毫不猶豫地飲下毒酒,如初見那般意氣風發:「蘇珩,我咒你不得好死。」
嘔出來的汙血濺上蘇珩白淨的臉,順著髮絲往下淌,又腥又涼。
雲夫人因變故早產,生下個女兒便嚥了氣。
女嬰被人抱到了蘇珩跟前,她那麼小,那麼軟,只要輕輕一摔就死了。
嬰孩不知道眼前的男人腦子裡閃過多麼可怕的念頭,只是啼哭著,循著本能握住了蘇珩的尾指,這一點點暖意竟使得他沒有來由地發顫。
半年前他也曾真心期盼過這個孩子的到來。
蘇珩笨拙又僵硬地抱著她,窗外曦微的晨光渡化了無邊的黑夜。
「就叫你,暄和吧。」
起初蘇珩多少以一種「雲祁的孩子真心實意地喚孤父皇,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死不瞑目」的惡趣味撫養暄和。
可暄和開口的第一句話是父皇的時候,學會走路後跌跌撞撞地撲進他懷裡的時候,努力用筷子把自己喜歡的雞翅夾給他的時候,蘇珩都覺得自己空洞的內心被一點一點地填滿。
他想,暄和就是他的女兒。
世上多的是血脈相連的仇人,自然也可以有毫無血緣的至親。
番外二?最好最好的春天
朝堂歷經風雨,百廢待興,蘇珩一改原本溫馴的假面,以雷霆手段治國,費盡心力才逐漸扭轉了大梁由盛轉衰的局面。
如果不是在御花園的偶遇,忙於政務的蘇珩幾乎都忘了,在冷宮裡還有個「女兒」。
說起來挺有意思,她的母親膽大包天地鑽了「不殺和親公主」這條盟約的空子,侍寢當天跪在他跟前自請入冷宮。
蘇珩覺得納悶,孩子在宮裡不過是爭寵固寵的棋子,願意為了一個孩子放棄榮華富貴的女人,他還是頭一回見。
蘇珩問她:「為什麼?」
她回答:「這是我與心愛之人的孩子,我自然期待他的降世。」
「愛?」真是陌生的字眼,蘇珩突然大笑起來,「滾吧,別再讓孤見到你。」
客棧裡和敏敏同床共枕那一晚,蘇珩想起這段記憶,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走過她的柔軟的眉毛,粉紅的臉頰,和飽滿的嘴唇。
在愛與期盼中降生的孩子,也沒有什麼不同。
他冷笑著收回手,翻過身去。
那個女人給她起了個「敏」字,應是希望她聰慧機敏。
可敏敏的成長與她母親的願望背道而馳,實在是個笨姑娘,對他的恐懼和嫌棄都寫在臉上,根本不用蘇珩費力氣去猜。
這倒讓一直機關算盡的蘇珩可以放鬆警惕,略顯自在地與她相處。
這次替蘇珩捱了刺客一嘴,小姑娘滾燙的眼淚隨即落在他的手背上,令他莫名地煩躁。
想抬手幫她擦,最後卻惡狠狠地說了句閉嘴。
沒想到她哭得更起勁,要不直接抹脖子把她殺了,止住這惱人的哭聲。
可蘇珩又一次言行不一,餵了塊糖給她。
敏敏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嚼著糖塊,腮幫子跟松鼠似的一鼓一鼓。
小姑娘吃完糖便靠著他睡著了,如此鮮活,如此簡單,如此可愛。
敏敏話很多,心情好的時候嘰嘰喳喳的像雀鳥,導致她一走,蘇珩竟覺得周圍靜得有些可怕。
讓他迫切地想找個籠子,關住這隻雀鳥,又想死死捏在手裡,聽她脆弱的呻吟。
站在權利頂峰的蘇珩逐漸忘記曾經不斷被利用,不斷被拋棄的日子,直到吃到那塊摻了毒的蛋黃酥。
胸口的鈍痛讓他難以接受,在跌落前是敏敏接住了他。
終究還是和以前不一樣了,至少現在有人真正地為他心疼和著急,讓他可以示弱地說一句,好疼啊。
很多人巴不得他死,敏敏卻想讓他活。
被人掛懷對蘇珩是件很新奇的事,所以他總是衣衫單薄地站在風口,看著敏敏焦急地衝過來捂著自己冰冷的手往上哈熱氣。
他喜歡敏敏的嘮叨,他喜歡敏敏的體溫,他喜歡敏敏。
顯然蘇珩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可是他又怕敏敏無法接受,所以他只能恐嚇威脅。
好在敏敏沒被他嚇跑,反過來教他很多甜言蜜語,晶亮的唇瓣比橘子更誘人,蘇珩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忍住自己的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