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山青._第5章 再多吃兩天吧
「再多吃兩天吧。」
大夫說,在服用落胎丹之前,先喝一些時日藥湯,屆時才不會多受罪,甚至落下病根。
往後,也好再生養。
嬤嬤眼中不忍,但還是點了點頭,「好,那便聽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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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謝昭來尋我時,天色已晚。
他說幸而青棠命大,並未傷到根本。
又答應我,等她養好身子後,便安排她去管後花園,這樣她也輕鬆,我也不必再擔心她行事無度。
看樣子,他是想要在我生下孩子前,讓她先避鋒芒。
可他卻忘了,小人一朝得志,哪裡能受得了這種落差?
這月我徹查府中賬本,便瞧出了端倪。
「牡丹三兩銀子一株,採買三十株,竟死了十株?」
下人紛紛低著頭,不敢言語。
只青棠在一邊站著,彷彿事不關己。
嬤嬤到底看不下去,呵斥道:「便是御花園的牡丹也要不了這價錢!何況近日不冷不熱,怎會這般容易種死?!」
下意識的,花匠們都看向了青棠。
我合上賬本,好生打量了她一眼。
頭上簪的,身上穿的,都比尋常女使精緻不少。
我本以為這都是謝昭給的。
卻不想,竟是她貪的。
見我看她,青棠又陰陽怪氣道:「夫人這是又要尋我的錯處,去主君面前說道了嗎?」
「也罷,奴婢無話可說,夫人要告,便告去吧。」
我輕輕一笑。
「為何要告他?」
「你莫非忘了,你的身契還在我母親手上。你本就是顧府的下人,不是謝府的。」
見我如此說,她竟白了臉。
「如今,我只給你兩個選擇。」
「要麼,我去與我母親說一聲,將你還給人牙子發賣出府。」
「要麼,你今日便收拾東西回顧府。聽我母親說,陳管事的兒子對你傾慕已久,我看也是門好婚事。
」
「夫人,你這是......你這是要逼死我嗎?!」
青棠果真著急起來,對我紅著眼睛道:「你可知你若這般做,叫大人知道了——」
「我說了,你從始至終便和大人沒什麼關係。」
她愣了一瞬。
隨後,便哭著跑了出去。
嬤嬤皺眉看著她遠去,擔憂道:「她可是要去與主君告狀?」
「告便告吧。」我抿了口茶,「我等的,就是她去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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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沒想到,她比我想象中更對自己狠得下心。
當晚,便聽聞她收拾東西,在謝昭回府的必經之路上跳了河。
還是被謝昭當眾救起,親自抱回府中的。
聽說此事鬧得頗大,京中已是流言四起。
晚些時候,母親派人傳信來問我,我只告訴她,替我早早尋好御醫便是。
而母親的信使剛走,謝昭便大步闖入了我的院中。
他甚至都來不及換下官服,周身溼漉漉的,卻毫不在意。
只踹開了門對我怒目而視。
「顧宛容!為了你,我已讓青棠一退再退,你為何還要如此咄咄逼人?!」
「你可知女子婚嫁乃是大事,你只看她是個奴婢,便要這般隨意決定她的一生,可問過她願不願意?」
「今日若非我恰好經過,只怕這會兒你我二人身上便已背上命債了!」
我迎著他凌厲的目光,冷冷一笑。
「可她到底也沒死,不是嗎?」
「你!」
謝昭似是沒想到我說話竟這般涼薄,氣得臉色更是鐵青。
「好,好......」
「我早該知道,像你這般出身的高門貴女,又怎會將尋常百姓的命放在眼裡?」
「要怪,就怪我自己!一時糊塗娶了你這種蛇蠍毒婦!」
「那主君現下來找我,是想要作甚?」
我絲毫不願服軟,厲聲追問:「難不成,是想要休了我這毒婦,好將你放在心尖上的丫鬟娶進門做正妻不成?!」
我知道,即便是為了自己的前程,他也不敢。
果然,謝昭聞言,只抖著唇指了我半晌。
便轉身快步離去。
臨走前,扔下一句:「在你自省完錯處之前,你我二人便不要見面了!」
我目送他遠去。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一抹紅。
才緩了口氣,拿出藏了多日的落胎丹,就著冰涼的茶水一口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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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我腹中便傳來絞痛。
一陣陣的,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要將我的腰腹掏空。
嬤嬤看得心疼,不住幫我擦著冷汗。
「姑娘,姑娘可還撐得住?」
我咬著牙,緩了半晌才低聲問道:「謝昭呢?」
「主君現下還在青棠院中呢。」
「說是她落水發了燒,剛才又受了驚,神魂不定,主君便拘著府醫徹夜守在她身邊。」
所以......
我這頭遲遲沒有人來。
「姑娘,我已數次命人去請主君了,可他,他......」
「他如何說?」
嬤嬤說著,便掉下淚來。
「他說晚上瞧您還好好的,先前這胎也並無不妥,怎會無緣無故便動了胎氣?」
「他料定您這是裝病爭寵,還,還勒令府醫不準來看您。」
我聽完,竟覺得鬆了口氣。
他若真帶著府醫來了,我反倒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我母親呢?」
嬤嬤這才打起精神。
「姑娘放心,我剛才已差人又回相府報了信。您再撐一撐,老爺夫人馬上就來接您了!」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了喧譁聲。
父母親帶著御醫,匆匆掃開了謝府下人,直接闖入了我的院門。
謝昭跟在他們身後,臉上似乎還有些茫然。
「岳丈岳母大人,您二人深夜來此可是有何要事?」
不料我母親回身便給了他一巴掌。
「混賬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