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山青._第2章 不知為何謝昭聽後
不知為何謝昭聽後,臉上笑意卻淡了些。
直到瞥見桌上放著的虎頭帽,他才再度開口,「這是誰繡的?繡工倒不錯。」
我雖精通琴棋書畫,卻並不擅長刺繡,此事他是知曉的。
青棠便在此刻回話道:「回姑爺,是奴婢繡的。」
她獻寶似的將帽子拿起來遞給他,「姑爺看看可妥當?若有不妥,奴婢再改。」
他接過帽子,仔細瞧了瞧。
又似有些出神。
低聲道,「甚好。」
「比從前我見過繡工最好的那人......也是不相上下。」
青棠只當他這話是誇讚,喜笑顏開。
「姑爺喜歡,那便最好了。只是奴婢還想著,最好在這帽子上再縫上一顆東珠......」
她說著,便伸手想將帽子拿回來。
卻不慎碰到了謝昭修長的手指。
她愣了一瞬,隨即忙抽回手來,臉色微紅地低頭。
謝昭卻似並未察覺什麼,追問道:「縫在何處?」
他這話,又讓青棠眼中的忐忑消失了幾分。
重新伸手指了指帽子上一處:「這裡。姑爺覺得可好?」
他抬頭,對上青棠那雙清凌凌的眼。
隨即淡笑著點了點頭。
「你倒是有巧思。」
我瞧著眼前這一幕,緩緩放下茶杯。
忽然便覺得那虎頭帽,也並沒有一開始瞧著那般玲瓏可愛了。
04
待青棠喜滋滋地拿著虎頭帽回房去改後,謝昭的目光才重新落在我身上。
對我笑道:「岳母大人選的人,果真是好的。」
「日後主院之事,就都交由她吧。你懷著身孕,也不宜事事操心。」
我低頭應下,「好。」
青棠得了謝昭的讚賞,素日里幹活也更積極了些。
只是到底年紀輕,做事急躁。
時日稍久一些,便有人來我跟前說道。
「夫人,青棠姑娘行事也未免太過了。」
「珍寶閣送來的白玉,原是要給夫人做玉鐲的。她卻挑了最好的一塊,交代說給老爺打根簪子。」
「還有,您現下懷著孕愛吃些酸的辣的,小廚房原本都快做好了,她卻又讓人倒了,說是老爺這幾日腸胃不適,吃不了這些。」
「雖說老爺是府中主君,的確是不得怠慢,但這,這......」
我緩緩點頭,「知道了。」
恰逢青棠捧著一束百合從院外走來,向我邀功。
「小姐,您看這花好不好看,香不香?」
「我聽人說,百合最是安神靜氣,若放在書房,姑爺定會喜歡!」
可我孕中對氣味最為敏感,她只稍稍靠近些,我便開始犯惡心。
便沉下臉,對她道:「青棠,你可還記得我母親派你來謝府,究竟是照料我的,還是照料姑爺的?」
我剛說完,青棠便白了臉。
手中百合嘩啦一下全掉在了地上。
「小,小姐......」
我還想開口再說她幾句,外頭,謝昭卻快步走了進來。
看見此情狀,臉色微沉。
「發生何事?」
「姑爺......」青棠眼眶微紅地看著他,好似瞧見了救星。
「是青棠做錯了事,小姐罰我,也是應當......」
「做錯何事?」
我忽的就不知該如何開口。
難不成告訴他,青棠的錯處,是因為太在乎他這個主君,而忽略了我這個主母嗎?
便只得皺眉道:「小事。夫君,後宅乃婦人之地,我自己能處理。」
「但這後宅也是謝府的後宅!」
謝昭神情嚴厲地瞧著我,自成婚以來,頭一次對我發了脾氣。
「你出身高門,可知何不食肉糜?只挑著幾處小錯就要磋磨下人,卻不知她們為奴為婢之艱難。難道不覺得心中羞愧嗎?」
「須知今日若易地而處,你也不一定能做得比他們好。」
「顧宛容,你既入了謝家門,成了謝家婦,便不可再像從前那般嬌縱任性!還有其他人也都給我聽著,我謝府,並無仗勢欺人苛待奴才的規矩!」
方才與我說道的管事嬤嬤們聞言,也都紛紛驚得低下了頭。
這還是他頭一遭一口氣對我說這樣多的話。
卻字字誅心。
我抬頭看他,忽然覺得陌生。
片刻後,才坦然道:「她身為下人,領著月銀,按主子吩咐做事是她的本分。」
「我身為主母,統管府中諸事,管教下人也是我的本分。」
「敢問謝大人,我為何要羞愧?」
05
那日謝昭被我氣得不輕。
拉著青棠便離開了主院。
一連三日宿在書房,聽聞都是青棠在那邊伺候。
陪嫁嬤嬤私下對我嚴肅道:「這丫頭,怕是生了異心呢。」
我輕笑一聲。
「你怎知,生了異心的只有她呢?」
昨日趁著謝昭前去上朝,青棠外出採買時,我去過書房。
在他書架的最高處,找到了一幅畫。
那畫像已落了些塵埃,落款日期,乃是三年前大婚那日。
那日我們並未洞房,喝完合衾酒後他便藉口公務繁忙走了。
畫上女子,生得與青棠有八分像。
只是看起來更沉靜瘦弱些。
我忽的就知曉了答案。
嬤嬤聞言,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問我:「您是說姑爺也......這可怎生是好?您如今還在孕中,即便要納妾也不該是現在呀。」
「無妨。收拾東西,我回家看看父親母親。」
當天晚上,我便回了孃家暫住,只給謝昭留了一封書信。
他也不急,並未派人來尋。
直到七日後,我才回了謝府。
不料一進門,便瞧見青棠正在我的房中,對鏡簪花。
身上穿著分外眼熟的浮光錦新衣。
所謂人靠衣裝,她這一打扮,倒的確明豔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