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山青._第6章 我女兒動了胎氣在裡頭受罪
「我女兒動了胎氣在裡頭受罪，你身為夫君，竟守著一個賤婢將她獨自扔在房中!」
「今日我女兒若有何不妥，我拼了這把老骨頭也不會放過你和那個賤婢!」
父親繞過屏風，一眼瞧見我已被冷汗溼透，更是心疼不已。
忙招呼御醫上前,「快看看，我女兒到底到底怎麼樣了?!」
謝昭這才恍然發覺，我似乎是真的動了胎氣。
而這御醫與父親相識多年，心下也明瞭。
只把了把脈，便沉聲道:「胎氣動盪，心脈不穩，怕是要滑胎了。」
「什麼?!」
「好端端的，怎麼會?」謝昭說著，便要上前來看我。
我還是頭一遭從他臉上見到這般驚慌之色。
只可惜母親並未肯讓他近我的身。
將他一把推開:「滾!你來做什麼?!」
「你合該守著你那賤婢去!還來我女兒面前礙眼，是嫌她被你們害得還不夠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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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兵荒馬亂。
直到天矇矇亮，我才生下一名死胎。
是個已經成型的男孩。
父親將我抱走的時候，謝昭雙眼已滿是血絲。
他試圖去攔,「岳丈大人，我只是與宛容吵了幾句，我不知她竟會因此小產，我......」
「不必說了!」
父親將我好生安置在馬車上後，才回過頭，對他厲聲道:「今日之事，我會上達天聽!我女兒險些命喪你謝府，此事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直到馬車遠去，我昏昏沉沉中，似乎還能聽到謝昭在喚我的名字。
可我已經不想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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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之後，我便安生住回了孃家。
母親為我尋來名醫調養身體，只求我的身子能少些損傷。
父親則與其他舊臣一同上奏，將謝昭所作所為一一呈報御前。
那晚的動靜頗大，朝中不少臣子都聽到了些風聲。
三朝老臣與寒門新貴，他們自是明白該如何選擇。
即便陛下有意偏袒謝昭，還是被氣得不輕。
最後，還是皇后去見了陛下，將我那日進宮所言一一稟告，陛下才知曉謝昭竟做出了此等荒唐事。
和離，便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青棠痊癒後，也被母親以身契為由拘回了府中。
可她卻並不怕。
還對我冷嘲道:「大人定不會不管我的。」
「小姐您還不知道吧，我與大人的一位故人，可是頗為相似呢。」
看來，她跟在謝昭身邊的那些日子裡，也發現了那張畫像。
不過也是，我故意將那畫像放得那般顯眼，她發現不了才怪。
我笑笑，對她道:「先去沏茶吧。」
「一會兒，陸大人的夫人還要來府上作客。」
她咬著牙，不情不願地看了我片刻，才緩緩轉身。
卻在走到長廊時，迎面碰上了一位貌美婦人。
一抬頭，才發現那婦人竟與謝昭書房裡的那幅畫像......
一模一樣。
直到陸夫人走近，青棠才有些失神地白了臉，看向我。
而我已忽略了她那雙震驚的眼。
對婦人道:「白姑娘，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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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之後，皇帝允准我們兩家和離。
謝昭因行事太過於荒唐，險些鬧出人命，又無後來依仗，從四品被貶為了七品縣令，外放出京，無事不得回朝。
他來籤和離書的那天，形容憔悴。
與剛成親時相比，彷彿一夜間老了五歲。
我接過和離書，才將失神了好些時日的青棠還給他，連帶著身契一起。
「願謝大人與心上人百年好合。」
他定定看了我良久，才對青棠淡聲道:「你且先出去等我。
」
青棠自那日見了白姑娘之後，心中便一直不安。
如今，也不敢在我面前放肆。
即便怕我在謝昭面前說出些什麼，也不敢駐足，只能乖乖出去等候。
房中只剩下我二人。
謝昭看著我已恢復良好的臉色，乾笑一聲。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
「怎麼，沒能讓謝大人瞧見我為你傷神憔悴，你似乎有些失望?」
他頓了頓，才艱澀道:「宛容，我知你並非是那種薄情之人。」
「夫妻三載，我看得見你對我的情誼。」
「你只是被那孩子傷透了心，強裝鎮定......」
可笑，時至今日，他還覺得我對他情根深種。
「其實我們何必走到今天這一步?」
說到孩子，他眼中閃過一抹痛苦神色,「我知道我有對不住你的地方，但從一開始我便對你說過，我給不了你太多愛。何況這親事，本就是你顧府強求的，現下又......」
「是，你給不了我愛。」
我淡淡一笑,「可你說過，你會給我體面。」
「敢問謝大人，自青棠入府之後，你給了我多少體面?」
他被我噎了一瞬，無奈嘆氣。
還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被我打斷。
「何況，我也不曾多愛你。」
「父親與我提起這門婚事時，我原先也猶豫過的。這京中好男兒多的是，我為何偏要選你?」
「無非是看中你，乃是陛下御筆親題的棟樑之材，前程似錦。又看你無父無母，我一嫁過來便是主母之尊，不必受委屈罷了。」
他聞言，似乎頗為悵然。
哂笑一聲道:「原是如此。」
「我早該知曉的，這世上真心愛我之人，只有......」
「只有白姑娘對嗎?」
他從未向我隱瞞過從前那些事。
聽我這般直白地問，也只是淡淡點了點頭:「只有阿泱，從少時便與我相依為命，不離不棄......但到底，還是我對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