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回憶如霧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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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這天，周陸淮很奇怪。

向來溫柔的他剛回家，就急不可耐地把喻有音推倒。

橫衝直撞，甚至連衣服都沒脫。

最動情的時刻，他捂住她的眼睛，剋制地喊:

「小音...」

做完這一切，他忽略喻有音溼潤帶紅的眼尾，兀自去了浴室。

掉落在地的手機響起提示音。

是周陸淮的好友群訊息。

【生日宴的主角怎麼這麼早就走了?】

【回家陪糟糠之妻了?難道週二少不喜歡咱們施茵準備的生日驚喜嗎?】

下面的照片，拆封的碩大禮物盒裡，是打扮成性感粉紅兔女郎，正捧著蛋糕的施茵。

【怎麼可能，今天周哥盯著小茵都挪不開眼了，切蛋糕時都心猿意馬的，怕是起了反應趕緊開溜哈哈哈。】

所以他叫的，是小音，還是小茵?

喻有音沒哭也沒鬧，只機械地穿好衣服。

等周陸淮從浴室出來後，她指了指桌上的蛋糕，平靜問道:

「蛋糕還吃嗎?」

「和家人剛吃過，不吃了。」

「好,」喻有音沒戳穿他的謊言，說:

「那我祝你生日快樂，最後一次。」

往後的每個生日，喻有音都不會再陪著周陸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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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最後一次?」

周陸淮眼都沒抬，脫下西裝外套，漫不經心地扔在地上。

皺皺巴巴一團，不知怎麼的，喻有音想到了自己。

剛剛像宣洩情慾工具一樣被推倒在地上的自己。

她沒回答，自顧自走到餐桌前。

大口大口吃著蛋糕。

這是她精心準備了一個月，練習過無數次後的最終成品，一定很好吃。

周陸淮看著她不太優雅的吃相，微不可聞地皺了皺眉。

但很快他便恢復如常，倒了杯水遞過去，問:

「你慢點，這破玩意兒看起來一般，有這麼好吃?」

喻有音搖搖頭,「不好吃。」

用的是最好的原材料，她以為會很好吃。

就像她曾以為有錢後幸福將唾手可得。

可竟然還沒有一年前那塊臨期打折的提拉米蘇好吃。

那時候，周陸淮還沒被名門顯赫的周家認回。

他和喻有音一樣，只是孤兒院出身的貧苦大學生，揹負助學貸款，日常只有食堂的饅頭與鹹菜粥。

除開在校學習與打工兼職，他大多數的時間都陪她窩在烏煙瘴氣的網咖，完成設計作業。

一年前，在兩個無父無母的孩子兒時共同約定的生日這天。

周陸淮說自己不要禮物，執意為喻有音買檯筆記型電腦。

他心疼她每次寫設計作業都只能去烏煙瘴氣的網咖。

拿著三千塊的兼職積蓄，他們去電腦城配了臺二手電腦。

回來時路過蛋糕店，喻有音望著櫥窗裡標價三位數的精緻蛋糕停下腳步。

卻還是在周陸淮企圖掏空口袋裡最後的錢時制止了他。

太貴了，他們承擔不起。

最後，他們蹲在宿舍樓下，就著昏暗的路燈，一人一口分享了便利店臨期打折的提拉米蘇。

混雜著苦澀的眼淚，卻很甜。

陸淮細心替她擦去嘴角沾上的蛋糕屑，灼灼目光裡，是難以言喻的愧疚與心疼。

「讓你在網咖熬了那麼多個徹夜，大二才擁有一臺屬於自己的電腦，還是破二手貨，都是我沒用。

「你做的設計那麼棒，我一定會供你考研...不!出國!」

「有音，相信我，下個生日我會給你買最好的蛋糕，我會努力讓你過上好日子。

」

如今他成了周家二公子，好日子不費吹之力就到手。

但他再也不是那個滿心滿眼只有喻有音的少年。

他的心裡，似乎闖進了另一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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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陸淮察覺到她的異常，唇抿得像條直線，半晌後才開口說:

「今天是我被周家認回後的第一個生日，肯定要陪家人過的...」

「周陸淮,」喻有音打斷他，說:

「你手機上有訊息，不看看麼?」

周陸淮看完群聊訊息，神色飄忽著不敢看她，妄圖解釋:

「有音，項權就是個混不吝的，開開...」

「開玩笑，我懂的。」

「至於我說正在和家人過生日，也不是故意騙你，是...」

「是怕我多想，我明白。」

她十分體貼懂事地接住周陸淮準備說的話。

沒鬧脾氣，也沒委屈落淚，始終神色淡淡。

周陸淮如釋重負般長舒一口氣，語氣裡都是久違的溫柔:

「你體諒我就好，我和施茵就是很純粹的異性朋友，不過項權這個玩笑確實開得太過了，我這就讓他跟你道歉。」

他撥通電話:「叫你再亂講話，趕緊跟你嫂子道個歉。」

「嗐，我嘴上沒把門亂說的，嫂子你別介意啊。」

項權嘴上說著抱歉，卻話裡有話:

「改明兒我請你吃飯當面賠罪，就選周哥今晚請的這家omakase,嫂子長這麼大還沒吃過吧...」

語氣裡盡是對喻有音的擠兌。

喻有音參加過幾次他們的局，早就明白像他們這種銀行卡餘額比她學號還長的少爺們，向來瞧不起她這種窮人。

剛開始只是話裡話外的暗示，見周陸淮沒有出頭，他們嘲諷得便愈發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