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回憶如霧漸散_第9章 周陸淮回頭

周陸淮回頭，替施茵拎包。

「走吧，快趕不上了。」

飛機上，身旁座位空空蕩蕩，施茵順理成章地坐了下來。

他有些呆滯地盯著手機螢幕，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祈禱喻有音能給他回電話。

施茵瞥見手機螢幕，搶來仔細看過後撇撇嘴道:

「你桌布真難看。」

那是一張兩年用一千塊的雜牌機拍的照片，畫質模糊。

他跟在喻有音身後，路燈下逆著光，偷偷拍下了她的背影。

「手機密碼多少?我幫你換掉，去年在富士山拍的那張怎麼樣?」

嘴裡吐出密碼的瞬間，他忽然意識到，那串數字就是今天。

也是喻有音和他約定的生日。

找回自己身份後，他有了真正的生日，把這天忘得一乾二淨。

可那還是喻有音的生日啊。

從前的這一天，他們都對著廉價的植物奶油蛋糕共同許願:

陸淮和喻有音，要永永遠遠在一起。

他解開安全帶，腳步踉蹌地往前跑。

正在做最後登機檢查的空姐被他拉住，失魂落魄的神情惹得所有人心中一顫，只聽見他說:

「我要下飛機...我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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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駛過，在天空劃出一道漂亮的尾跡雲。

沒有時間留給喻有音黯然傷神，她回宿舍整理行李，順便整理好心情，接著趕去餐廳兼職。

今天客人很多，服務員又不夠，她覺得自己就像盜夢空間裡停不下來的陀螺，擺臺迎賓上菜，沒有一刻停歇。

也好，忙的時候腦子裡空蕩蕩的，想不起來難過的事。

但她沒想到還會再見到周鬱景。

穿著一席挺闊英氣的深色西裝，身後同行的還有幾個和他同樣矜貴得體的男女。

見到喻有音的瞬間，周鬱景臉上露出一絲錯愕，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從他的表情中不難看出，這次只是單純的偶遇。

喻有音暗罵，自己跟周家的人真是八字不合，尤其是他。

第一次見面開口嘲諷，第二次見面就呼上巴掌了。

還是儘量避免這意外的第三次為好。

畢竟周鬱景「盛名在外」,得罪了他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喻有音暗示一旁的同事上前服務，自己則假裝不認識，拔腿就往後廚走。

「喻有音。」周鬱景叫她。

她溜得更快了，跟逃似的。

只聽見身後有人問他:「認識的人?」

「一個朋友。」

喻有音有些意外，一是不認為兩人之間當得起朋友二字，畢竟之前的相處都很不愉快。

二是沒想到周鬱景這種名門子弟，會在大庭廣眾下說認識她。

不是恥於自己的職業，只是她想起從前的一樁小事。

周陸淮和朋友去年也曾來這兒吃飯，當時還沒人知道他倆的關係，而他假裝不認識時的眼神閃躲讓喻有音自我懷疑很久。

後來深陷自卑的她說服自己，周陸淮今時不同往日，為他的體面而辭了兼職。

喻有音躲到後廚，又猛地拍了下自己腦門。

傻啊，周鬱景那幫人的小費能少?

有錢不賺王八蛋。

她表示想接管這桌客人，同事爽快答應了。

畢竟上次喻有音將那桌有錢的二世祖讓給她服務，為此她得了不少小費，雖說沒有禮貌地留在桌上或是寫賬單上，而是直接撒她身上了。

周鬱景沒有為難喻有音，甚至連點餐時都沒有再看向她。

他神色冷峻地聽著大家談論，說的內容大抵是關於生意合作，喻有音聽不太懂，只見他靜坐在那兒，偶爾微笑頷首，散發著成熟穩重的氣勢。

和之前恣意散漫的模樣截然不同。

他側身同身邊人低聲不知說了些什麼，那人起身離開，回來時手裡拿著瓶酒。

周鬱景這才叫住她:

「開瓶酒吧。」

自帶酒水有500的侍酒費用，喻有音暗喜，忙取來醒酒器。

倒酒時，周鬱景示意他不喝，衝她輕聲說了句「謝謝」。

直到後面他們起身離開，都沒再說話。

11點，餐廳打烊。

喻有音換完衣服準備回學校，才發現外面正在下雨。

街角停了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尾燈亮著，像雨夜尋找單身女性為作案目標的可疑車輛。

尤其是車身旁還倚著個高大而模糊的身影，傘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喻有音忘了帶傘，只想快步離開，那道身影卻忽然叫住她:

「喻有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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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定睛看去，那人手裡的傘抬高几寸，露出周鬱景輪廓分明的臉。

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處，領帶也被拉得鬆垮，頗有幾分漫不經心的鬆弛。

距離他們一行人離開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不知周鬱景為什麼還在這兒。

他大步走過來，停在她面前時將傘往前挪了半分。

「我送你。」

喻有音不明白他到底有什麼目的，他做的樁樁件件都太過奇怪。

以個人名義資助孤兒院。

不懷好意地帶她去「捉姦」。

臨時去拿酒，一桌人卻都沒喝，連小費都是他費盡心思給她的，她當然沒傻到這都看不出來。

喻有音不帶情緒地問:「你到底想幹什麼?」

「道歉。」

「我不需要。」

「那孤兒院的資助，你總需要吧?」

周鬱景目光太過認真，不像在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