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回憶如霧漸散_第10章 喻有音鬼使神差地上了車
喻有音鬼使神差地上了車。
車裡溫暖乾燥,瀰漫著一股說不上來卻很好聞的味道。
周鬱景問她目前孤兒院的面臨的困難與缺乏的資源,喻有音有條不紊地回答。
寥寥幾語,周鬱景便與她商定了具體事宜。
而後車裡陷入沉寂。
等紅綠燈時,周鬱景骨節分明的指節敲擊著方向盤,忽地開口:
「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提供一個工作機會。」
喻有音一愣,側頭看他。
「別誤會,是以我最近投資的高新科技的名義,和周氏無關。
「產品設計崗的薪資還不錯,能供你繼續讀研。」
喻有音不明白周鬱景為什麼會幫她,畢竟經驗不足的自己還沒有優秀到會被拋來橄欖枝。
如果周鬱景和周父一個尿性的話,或許這又是給她挖的坑。
可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心動,這不僅能賺錢解決她當前的困境,也會對她今後的職業發展有助益。
「為什麼幫我?」
「我見過你大二參加創新比賽時的作品,雖然因偏離主流審美沒獲獎,但這很符合我們公司的理念。」
如果不是他提起,喻有音都快忘了那個連初篩都沒過的作品了,沒想到周鬱景竟然看過。
「我考慮一下。」
或許是因為下雨,周鬱景開得很慢,十分鐘的車程走了二十分鐘。
不允許外來車輛進入的學校大門竟直接放行,車最後停在宿舍樓下。
車內光線昏暗,襯得周鬱景輪廓愈發立體深邃。
他將傘遞給她,說:
「考慮清楚了聯絡我。」
他報了串手機號碼,喻有音剛想拿手機記下來,卻突然想起自關機後她一直沒充電。
反正也沒有人會找她。
於是周鬱景遞過自己解鎖的手機,衝她挑挑眉:
「那我聯絡你。」
喻有音輸了自己的手機號,衝他輕聲說了句謝謝後下車。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她剛走出幾步,忽然聽到撕心裂肺的一聲「有音」。
緊接著,整個人被冰冷溼透的身體緊緊抱住,力度大到幾乎是撞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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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陸淮身上的味道太過熟悉。
喻有音手裡的傘脫落,她用力推面前的人,卻怎麼也推不開。
直到她氣若游絲地說「呼吸不上來」時,周陸淮才猛然鬆手,退後一步。
她這才看見他猩紅的眼眸與不住顫抖著的嘴唇。
「生日快樂,有音,生日快樂!」
他語無倫次說著,獻寶似地把手裡的蛋糕舉到她面前。
「我沒上飛機,回家找你你不在,打電話又關機...
「我在這兒等你等了整整六個小時,我們一起吃蛋糕許願好不好?」
看著眼前奶油化成一灘的蛋糕,她想起那晚熱了又熱的粽子。
不到一月,角色轉換,周陸淮終於體會到那晚她的心情。
她面無表情地說:
「六個小時而已,我曾等過無數個徹夜,直到晝夜交替。今早我站在窗前,你不是問我在想什麼嗎?我在想再也不用在漆黑又孤單的房間魂不守舍地觀察路過的每一個人,只為確認那是不是你,真好。」
悲痛蔓延周陸淮的眼底,他抹了把臉,分不清那是雨滴還是淚水。
「我們重新開始,好麼?你想想我們相依為命那麼多年,根本離不開對方,我們曾經那麼好啊...」
「對,是很好,」喻有音打斷他:
「可你也說了,那只是曾經。
」
人不該陷在回憶裡。
她從不否認陸淮曾給過她多少愛,甚至可以說是她破碎人生的溫暖來源。
可後來的痛苦與消磨,也都出自同一人。
周陸淮的身體像座即將傾倒的大山,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一樣耷拉下來。
挽留與眼淚都沒用,他很快想到些什麼,啞著嗓子問她:
「是不是周鬱景跟你說了什麼?上次就是他把你帶去醫院挑撥離間,剛剛你還從他的車上下來...」
面對一個到如今還在推卸責任逃避問題的人,喻有音發現自己連失望的情緒都沒有了。
她索性也不再同他糾纏,刷門禁進樓,留下一句:
「該說的都說完了,以後大家一別兩寬。」
她忽略周陸淮迫切想留住她卻抬不起力氣的手,也不再看他的表情。
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面夾雜著他低聲嗚咽的雨聲。
聽說正經受著寒冷的時刻,也意味著寒冷正在過去。
她熬了這麼久,終於過去了。
不遠處的車上,周鬱景目睹這一切。
在看見喻有音頭也不回地進了宿舍樓後,他終於鬆開死死握住方向盤的手。
如果喻有音再和那私生子多說一分鐘話,他一定會忍不住衝下去。
就像那天在老宅將她趕下車卻偷偷跟在身後,看見她和周陸淮一起回家,害怕她餘情未了便衝動將她帶去醫院一樣。
莽撞且卑劣。
他自嘲般笑了笑,準備離開。
周陸淮卻衝過來瘋了似地拍車窗。
「周鬱景,你憑什麼厭惡我?憑什麼接近有音?如果你想要專案我讓給你啊,為什麼要逼走我最愛的人...」
這話有些好笑。
周鬱景降下車窗,卻連個正臉也沒給,扯著唇角輕蔑地笑:
「你讓給我?蠢東西,是我讓給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