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鵝不死,往事成灰_第3章 3
第3章 3
郵件發出去不到半小時。
那邊就有了回覆。
“喬小姐,您能同意真是太好了,過幾天我們在機場接您。”
我看著那個回覆,剛剛還懸著的心慢慢落了下來。
再撐幾天,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我放下手機,看向窗外。
想到自己剛到這個城市的時候。
還是一個站在舞臺最後面的小伴舞。
哪怕坐在觀眾席第一排,也看不清我的臉。
是顧庭州找到的我。
那場演出,我只有不到一分鐘的獨舞時間。
他卻記住了我。
第二天,舞臺總監找我談話,說有人要簽約我。
我以為是在做夢。
等見到那個人,才發現就是顧庭州。
後來,他出錢,我跳舞。
他給我請最好的老師,給我排最貴的節目。
但比這些,更讓我動容的,卻是一些小事。
有一次我去外地演出,他在出差,提前說了沒有時間過來。
但那天中場休息結束後,我再上臺。
一眼就看到他坐在第一排正中間。
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
演出結束後,我問他:
“你不是說來不了嗎?”
他只說臨時改了行程。
後來,我從他助理那知道。
為了看我這一場演出,他開了四個小時的車。
看完後,又連夜趕了回去。
為了不辜負他的付出。
前三年,我每天都在排練廳待到凌晨。
就算腳尖磨出血,也咬著牙繼續跳。
不是因為我多愛吃苦,只是不想讓他覺得選錯了人。
有一天他來看我,我正坐在地上穿舞鞋。
腳趾纏著紗布,紗布上滲著血。
他蹲下來,滿眼心疼。
隨後將我攬入懷裡。
“你可以不用這麼拼命。”
我頭也沒抬,說了一句心裡話:
“我只是不想給你丟臉。”
排練廳裡安靜了幾秒。
我抬頭看他,發現他正目光沉沉地看著我。
迎上我的視線,他用手輕輕觸了觸我的唇角。
隨後落下了一個吻,那是一個帶著憐惜和心疼的吻。
他輕聲的喟嘆傳到我耳邊:
“你已經是我最大的驕傲了。”
這句話,支撐我跳了一年又一年。
那時候我以為,我會在他身邊跳一輩子舞。
思緒被膝蓋隱隱傳來的刺痛拉回。
我抹掉臉上冰涼的液體,自嘲地笑了笑。
現在看來,一切不過都是我的一廂情願。
住院第三天。
病房的門被人推開。
顧庭州的助理站在門口,依舊沒什麼表情。
“喬小姐,顧總請您去一趟舞團。”
我沒看他,語氣冷淡。
“我這樣怎麼去。”
像是早就料到我會這麼說。
他側了側身子,身後兩個人推著輪椅進到了病房裡。
“輪椅已經準備好了。”
“顧總希望您能在現場指導一下溫棠小姐的獨舞。”
溫棠的獨舞。
我冷笑了一聲。
可那原本是我的。
為了這場獨舞,我苦練了好幾個月。
每一個動作都形成了肌肉記憶。
如今就這麼輕易地拱手讓人。
我攥著被子的手緊了緊。
不甘心。
但毫無辦法。
他們推著我的輪椅穿過舞團長廊的時候。
我抬頭看了一眼。
原本掛在這裡的都是我的劇照。
如今卻換成了溫棠的個人寫真。
輪椅拐過最後一個彎,排練廳的門開著。
音樂已經響起來了。
是《天鵝之死》。
排練廳裡有不少人。
看到我進來,齊刷刷的視線掃了過來。
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災樂禍。
溫棠就站在排練廳中央,正在熱身。
她穿著我的練功服。
背後帶著我名字縮寫的刺繡被一塊魔術貼遮住了。
見我進來,她笑著跑過來,蹲在輪椅前面。
“喬姐姐,你來啦!”
見我的視線落在練功服上。
她有些羞澀地笑了笑。
“顧總說要給我重新定製一款,在這之前就讓我先穿你的。”
“喬姐姐,你不介意吧?”
她抬頭,眼睛亮晶晶的。
但裡面盛滿了只有我能看到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