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鵝不死，往事成灰_第7章 7

第7章 7

巴黎。

我在公寓裡整整睡了好幾天。

醒來就吃藥，吃完接著睡。

菲利普帶我去看了醫生。

檢查結果出來，比我預想得要好一些。

那段時間，我經常坐著輪椅去舞團看她們排練。

舞團裡的女孩們對我很好，推著我在排練廳裡轉來轉去，用蹩腳的中文跟我聊天。

只用了一週，我們就混熟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機。

國內熱搜第一被溫棠的名字佔了。

【溫棠《天鵝之死》獨舞專場圓滿成功】。

點進去，是現場的劇照和影片。

溫棠穿著白色的舞裙，動作標準，表情到位。

評論區一片誇讚。

我看了幾秒就點了退出。

只是第二天到舞團，女孩們興沖沖地舉著手機圍過來。

手機裡是一段影片。

“喬！這是你嗎？！”

我接過手機。

影片裡確實是我。

我正抬起腳尖旋轉。

腿上的紗布雖然滲滿了血，但動作卻依舊標準，從未停下。

視角是從旁邊偷拍的。

不用想，都知道是林芝。

影片已經頂掉了溫棠，衝上熱搜第一。

評論區全是對我的讚賞。

“我就說喬錦能站上那個位置是有真本事的！”

“這才是真正的《天鵝之死》！”

“不會只有我一個人看哭了吧？”

同時，也有人開始質疑。

溫棠為什麼可以頂替我的位置。

眼見著質疑聲越來越強。

但顧庭州那邊，卻始終毫無動靜。

沒有撤熱搜，也沒有幫溫棠做任何回應。

我有些意外。

但並沒有想太多。

因為這一切都已經與我無關了。

三個月後。

我的傷已經基本好全。

菲利普告訴我，接下來我要跟著舞團全球巡演。

巡演的第二站，就是國內滬市。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要回去，就必定會碰到顧庭州。

“我可以不去嗎？”

“當然可以，但我建議你去。”

菲利普的語氣很認真。

“你不能躲一輩子。”

“而且，你的舞，應該讓更多人看到。”

我沉默了很久。

最終點了頭。

又是三個月。

巡演第二站，滬市。

國內最大的劇院，座無虛席。

音樂聲停下，所有燈光亮起的那一刻。

臺下雷鳴般的掌聲響起。

我眼含熱淚，彎腰謝幕。

起身的時候，一股炙熱的視線始終緊緊跟隨著我。

我回看過去。

是顧庭州。

他坐在觀眾席裡，直勾勾盯著我，眼睛很紅。

我愣了一瞬，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後臺很熱鬧。

演員們互相擁抱，工作人員送來鮮花。

我接過一束百合，低頭聞了聞。

“小錦。”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僵在原地。

回頭，顧庭州像初次見面那樣。

西裝革履，站在不遠處。

“顧先生，好久不見。”

聽到這個略帶疏離的稱呼，顧庭州眼裡閃過一絲落寞。

“我找了你很久。”

“從你走的那天起，就一直在找。”

“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的尾音發顫，像是壓抑了許久。

我低頭看向懷裡的花。

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又斟酌著開口：

“這次回來，還走嗎？”

我抬頭，看向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裡佈滿紅血絲，眼下有青黑的陰影。

這時候我才發現，他好像瘦了不少。

臉頰兩側越發稜角分明。

在他期待的目光裡。

我點頭：

“我們是全球巡演，這才是第二站。”

顧庭州眼裡期待的光消失了。

“小錦，跟我回去吧。”

他的聲音很輕，語氣裡帶著我以前從未聽過的懇求。

“只要你想，舞團的首席就永遠都是你的。”

“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搖搖頭。

“我不需要了。”

我把那束百合放在旁邊的桌子傷，轉身想走。

“小錦！”

顧庭州追上來，拉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抖得很厲害。

“小錦，別走…求你了…”

“我已經讓溫棠走了，從來沒有人能取代你的位置…”

說到這裡，他頓了很久，才哽咽著繼續說道：

“你離開我才發現，我不能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