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鵝不死，往事成灰_第8章 8

第8章 8

我有些驚訝。

驚訝顧庭州居然也會這樣低聲下氣的懇求。

同時又有些難過。

如果他早一點這樣。

如果他不是用傷害我的方式來“教我大度”。

我們不會走到這一步。

我輕輕掙開他的手。

面向他，認真說道：

“顧庭州，你為了溫棠讓我跪下道歉的時候，有想過這一天嗎？”

“你明知道膝蓋對一個舞者來說多麼重要，但你依舊那樣做了。”

“後來，你又剝奪了我的一切，任由他人議論和嘲笑。”

“你知道那會她們怎麼說嗎？她們說，我只是你養的一條狗。”

我每說一句，顧庭州的臉色就白一分。

“那個時候我就想，我不想再依附於任何人了。”

說到這裡，我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慶祝的舞團隊員們。

笑著說道：

“你看，我做到了。”

顧庭州眼裡的光一寸一寸滅了下去。

他的手緩緩落下。

最終無力地垂在身側。

他知道，我再也不會回去了。

我沒再看他，轉身走向了人群。

沒走幾步，身後就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聲。

但我沒回頭。

這之後在其他國家的巡演，也全部都順利完成。

只是每次表演結束之後。

都會有一大束紅玫瑰送到後臺。

沒有署名，只寫著；

“恭賀喬小姐演出圓滿成功。”

很客套，但我知道這是顧庭州的手筆。

巡演的最後一場是在巴黎。

那天謝幕的時候，如同第一次表演一樣，掌聲響了很久。

我起身，觀眾席的角落裡。

一個身影隱入黑暗匆匆離去。

我收回目光，笑著轉身。

菲利普在後臺等我。

他遞過來一個檔案。

“喬，續簽合約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接過筆，沒有猶豫。

在檔案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三年。

合約上白紙黑字，寫的是我的名字。

沒有顧庭州，沒有任何人。

只有我自己。

走出劇院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晚風吹過來，微微有些涼。

我站在臺階上。

忽然很想笑。

以前我站在顧庭州身邊，以為那是全世界。

現在我一個人站在這裡。

才發現世界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我深吸一口氣。

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