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鵝不死，往事成灰_第2章 2

第2章 2

再度醒過來的時候。

我已經被送到了醫院。

急診室的醫生正在為我處理傷口。

見我醒來，語氣有些責備。

“你的膝蓋傷得很嚴重，還拖到現在才來醫院。”

“你們搞舞蹈的是不是不要命？”

我沒有回答。

口袋裡的手機震個不停。

不用看。我都知道怎麼了。

畢竟我從舞團頂端的位置跌落，是多少人都翹首以盼的一件事。

護士推著我往病房去時，等候區的電視上正播放著一個娛樂節目的畫面。

螢幕右下角貼著我披頭散髮被人拖出排練廳的照片。

標題是紅色的大字：

喬錦跌落神壇，顧庭州新歡溫棠上位！

主持人的聲音尖銳刺耳：

“據知情人士透露，喬錦這次在排練廳被要求道歉，是因為她霸凌新人溫棠…”

我閉上眼睛。

檢查結果出來的很快。

髕腱損傷加重，半月板也有新裂縫。

醫生的原話是：

“如果不好好休養，你以後連小跳都做不了。”

小跳。

舞蹈裡最基礎的動作，連剛學會跳舞的孩子都會做。

我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

直到眼睛痠痛。

今天發生的這一切，都像一場夢。

下一秒，門被推開。

進來的是顧庭州的助理，他完全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喬小姐，顧總讓我來看看您。”

我沒說話。

他站在床邊，繼續說：

“顧總說，您原定的獨舞專場取消了。”

“以您現在的狀態，上臺也是對觀眾不負責。”

“另外…您現在所有的代言和商務活動，已經全部移交給溫小姐。”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顧總說，這是為了您好，等您傷好了，自然有更好的機會。”

為了我好？

顧庭州捧了我這麼多年。

不會不明白，膝蓋對一個舞蹈演員來說意味著什麼。

三年前，我的髕腱撕裂。

是顧庭州守在手術室外好幾個小時。

他找來了最好的醫生團隊。

紅著眼睛給他們說：

“用最好的藥，她的腿不能有事。”

恢復的那三個月，他推掉所有工作，每天都陪我做康復。

可如今，他卻親手把我送進了醫院。

手機震了一下。

是舞團裡的林芝發來的訊息。

我和她關係還不錯。

內容是一張群聊截圖。

我們舞團有一個大群，所有人都在裡面，包括我。

但截圖裡的，明顯是一個除我以外的小群。

裡面的幾條訊息，時間都是今天下午。

“聽說了嗎？喬錦的獨舞專場取消了。”

“真的假的？換成誰了？溫棠？”

“對啊，人家顧總親自捧。”

“要我說，喬錦也是活該，仗著資歷欺負新人，翻車了吧。”

“說白了就是顧總養的一條狗。主人膩了，想換就換。”

截圖下面，是林芝憤憤不平的抱怨。

“一群勢利眼！”

我沒回復林芝，群聊截圖裡的最後一句話有些扎眼。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為我和顧庭州是平等的。

他投資捧我。

我用每一場演出，替他翻倍收場。

可現在才發現。

首席，他說換就能換，我連說不的資格都沒有。

我閉上眼睛。

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我不想，也不能再靠他了。

想到這裡，我翻出在郵箱裡躺了半個月的一封郵件。

幾乎沒有猶豫。

我在回覆框裡打了四個字。

“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