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死後,我發現她一千封沒寄出的信_第5章 我繼續讀信
第5章
我繼續讀信。
2015年以後的信,字跡明顯好了。
不再歪歪扭扭,沒有水漬和塗改。
內容也開始有了光。
「女兒,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醫生說我新的治療方案效果很好。大半年沒犯病了。
腦子清楚了許多,不太暴躁了。
是不是可以聯絡你了?
再等等。等確定真的好了再去找你。」
2016年:
「一整年沒發病了。醫生說是個好訊號。下月減藥。
如果減藥後也沒事,就說明我真的在變好。
女兒,等媽媽好了,一定來找你。」
2017年:
「減藥成功了。偶爾情緒還會波動,但不會傷害任何人了。
我已經不是二十年前那個拿著剪刀站在你床邊的人了。
再等一下下。我很快就來見你。」
她在好轉。
她在為見我做準備。
她沒有放棄過。
可翻到2018年3月15號那封信時,一切又碎了。
字跡重新變得潦草。
「今天去找你了。
坐了三個小時的車。你已經不住姑媽那了。
你姑媽給了你的地址。我找到你住的小區,在樓下站了一整個下午。
傍晚你下班回來了。
你長大了,好漂亮。
穿黑色大衣,頭髮很長,走路時特別有精神。
我叫了你一聲。你沒聽見。
我追上去幾步,又喊了一聲。
你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然後你的表情變了。」
我的胃猛然絞緊。
2018年3月。
我想起來了。
那天下班,有個頭髮花白的女人在後面喊我。
我回頭看了一眼——衣服舊的,頭髮亂蓬蓬。
我以為是纏人的瘋子。
加快腳步頭也沒回進了小區。
信的後面寫著:
「你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瘋子。
也許在你心裡,我就是瘋子吧。
你轉身走了,很快。
我站在那裡,一直到天黑。
保安問我找誰。
我說走錯了。」
我把信攥在手裡。
我確實沒認出她。
可我甚至沒有停下來多看她一眼。
一個在喊我的人,一個花白頭髮的中年女人。
我連確認的耐心都沒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