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到三十五年的公道,我討回來了_第9章 9一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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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京城中級人民法院。第三審判庭。
旁聽席座無虛席,一百多家媒體獲准旁聽。
法院門口的警戒線外,擠滿了舉著牌子的群眾。
我坐在原告席上,面前的桌子上整齊擺放著三個資料夾。
對面的被告席上坐著三個人。
陸明遠穿著看守所發的灰色外套,頭髮白了一大半,跟一個月前那個意氣風發的教育泰斗判若兩人。
黃懷仁比電視上老了二十歲,耷拉著眼皮,縮在椅子裡像只乾癟的老鼠。
陸老太坐在輪椅上,由護工推進來的。
她的眼神渾濁,但偶爾閃過一道狠戾的光。
旁聽席第一排,陸知白麵色灰敗地坐著,西裝還是筆挺的,但人已經瘦了一圈。
法官敲了敲法槌。
“現在開庭。”
我的律師起身,開始逐一齣示證據。
法庭上,證據一件接一件砸下來,陸明遠的臉越來越白。
輪到被告陳述時,他的律師站起來,開口說了一句:
“我的當事人認為——”
陸明遠突然打斷了他。
“都是我媽逼我的!”
他猛地站起來,手指顫抖著指向輪椅上的陸老太。
“是她!是她非要讓我頂替大哥的名額!”
“是她花錢買通黃懷仁!是她讓人打斷大哥的腿!”
“我當年才十八歲,我什麼都不知道!”
全場譁然。
陸老太坐在輪椅上,渾濁的眼睛猛地瞪大。
“你......你說什麼?”
她嘴唇劇烈顫抖,胸口急劇起伏。
“明遠!你個白眼狼!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你怎麼能......”
話沒說完,她兩眼一翻,整個人從輪椅上歪了過去。
“陸老太!”
護工衝上來掐人中。
法庭一陣混亂。
法官敲了三下法槌才恢復秩序。
醫護人員上來檢查,確認是急性血壓飆升導致的短暫暈厥,暫無生命危險。
十分鐘後,庭審繼續。
陸老太被推到角落吸氧。
意識恢復後,她死盯著陸明遠,眼神里全是被背叛的恨意。
黃懷仁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像個縮在殼裡的烏龜。
直到法官直接問他:
“被告黃懷仁,你對指控有何意見?”
他才抬起眼皮,乾巴巴地擠出一句:“我認罪。”
最終陳述環節,我站了起來。
我沒有看陸明遠,也沒有看黃懷仁和陸老太。
我看著法官。
“我父親陸硯山,十八歲考取全省理科狀元。他本該有光明的人生。”
“但一場蓄謀已久的騙局,偷走了他的一切。”
“他的學歷,他的雙腿,他的尊嚴,他的一生。”
“他跪在京大門口三天三夜,沒人理他。”
“他寫了二十三封申訴信,石沉大海。他做了一輩子苦力,死的時候雙拳緊握。”
“今天,我不要賠償,不要道歉。”
“我只要一個結果,公正。”
法庭安靜了幾秒鐘。
法官宣判。
“被告陸明遠,冒名頂替罪,偽造公文罪成立,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
“被告黃懷仁,詐騙罪,偽證罪成立,判處有期徒刑八年。”
“被告陸王氏,教唆傷害罪成立,考慮其年事已高,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五年。”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我聽到旁聽席上傳來壓抑的哭聲。
不是陸家人在哭。
是那些同樣被命運虧欠過的人在哭。
走出法院大門時,陽光刺眼。
臺階下面,陸知白攔住了我的去路。
他比一個月前瘦了很多,眼眶下面全是青黑。
他紅著眼,聲音沙啞:
“林見微,你毀了我們全家。”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不”
我的聲音很平靜。
“是你們自己毀了自己。”
我繞過他,走下臺階。
身後,他站在原地,肩膀微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