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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人生,是被一個瞎眼的黃衣道人毀掉的。
身為轟動全省的高考狀元,他本該踏入最高學府,擁有光芒萬丈的人生。
可升學宴上,那黃衣道人卻篤定地對爸爸說:
“你是天煞孤星的劫運命格,必定會剋死至親之人,奪運搶福。”
偏心到極點的爺爺聽後,當即一柺杖狠狠砸在爸爸頭上,破口大罵:
“我說你弟弟怎麼才考了個野雞大專,原來全是你這個災星吸乾了他的運勢!”
為了給二叔避災保福,爺爺生生打斷了爸爸的腿,將他掃地出門。
當爸爸拖著殘軀,一路撿破爛走到京城大學報到時,卻被告知名額早已被二叔頂替。
多年後,二叔成了著名教育家。
而爸爸這一生,在底層做盡了苦力。
直到病死都雙拳緊握,死不瞑目。
二十年後,我坐在國家重點實驗室人才引進終面主考官的位置上。
對面的青年溫和自信,是海外名校歸來的天才博士。
我翻開他的登記表。
在親屬姓名那一欄,停住了。
我盯著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輕輕笑了。
“不予透過。”
......
面試室裡死一般寂靜。
陸知白嘴角的完美弧度僵住了。
他似乎沒聽清,或者從小到大沒聽過這種話,身體微微前傾:
“林主審,您說什麼?”
我把他的簡歷扔回桌上,又重述了一遍:
“不予透過。”
他臉上的溫和瞬間裂開,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惱怒。
“林主審,我本科京大,海外碩博連讀,五篇SCI一作,三項國家級專利。”
“我的推薦信,是我的父親,著名教育家陸明遠親自寫的。”
“您憑什麼不透過?”
旁邊幾個副審面面相覷,沒人敢出聲。
我抬起眼皮,看著眼前這張臉。
和我的好二叔陸明遠可真像啊。
一樣的高高在上,一樣的理所當然。
把偷來的東西當成自己的底氣。
“憑什麼?”
我笑了:
“憑你的五篇SCI,核心資料全靠團隊掛名。”
“憑你的三項專利,是花錢買來的。”
“陸知白,國家重點實驗室要的是科研人才,不是學術包裝出來的少爺。”
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指骨捏得發白。
“你胡說八道!這是汙衊!”
“林見微,玄一道長親自為我批過命,說我是天生貴格,科研紫微星!”
“你卡我?你知不知道這實驗室的建設基金,有三分之一是我父親牽頭籌集的?”
“天生貴格?”
我咀嚼著這四個字。
三十五年前,那個瞎眼道士也是這麼給我爸批命的。
天煞孤星。
克親奪運。
爺爺信了那道士的鬼話,硬生生把我爸本該美好的人生砸得稀爛。
把本該屬於他的前程,雙手捧到了陸明遠面前。
“那又怎樣?”
我靠在椅背上,聲音發冷:“在這裡,我說了算。出去。”
砰!
門被猛地推開。
實驗室王主任滿頭大汗地衝進來。
“林見微!你胡鬧什麼!”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簡歷,強行塞回我手裡。
“馬上把知白的名字加回去!陸老剛才親自給我打了電話!”
“陸老?”
“陸明遠教授!他可是教育界的泰斗!”
王主任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你一個剛進來的青年學者,得罪他,你以後在學術圈還想不想混了?”
我沒接那份簡歷。
“王主任,他不符合標準,我不加。”
王主任臉色鐵青,剛要發作,他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低頭看了一眼號碼,他臉色劇變。
接著,他攥著手機,轉身大步走到走廊角落。
門縫裡傳來他壓低且討好的聲音:
“陸老,您別急......她新來的不懂事......我一定讓她改......”
陸知白站在原地,理了理領帶,嘴角重新勾起嘲弄的笑。
他俯下身,用手指敲了敲我的名牌。
“林見微,記住了。”
“今天是你最後一次坐在這把椅子上。”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側過頭。
“我等著你跪著求我。”
門被用力摔上。
旁邊的助理嚇得一抖,我擺擺手。
“沒事,叫下一個面試者。”
等待的間隙,我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裡面放著一個破舊的鐵盒。
盒子裡,是一張殘缺的錄取通知書,和一封染血的申訴信。
那一年,爸爸拖著斷腿,在京城大學門口跪了三天三夜。
換來的,是陸明遠叫人把他當狗一樣打出去。
信紙上,爸爸生前寫下的“陸硯山”三個字,力透紙背,字字泣血。
這一天,我等了整整二十年。
爸,這只是個開始。
這筆爛賬,該他們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