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感欣喜,可沒過兩日卻突發惡疾。
臨終前,他握著我的手,淚眼婆娑地交代:
「辭憂,待我走後,你就將表妹的孩子記在名下撫養,餘生也能有個盼頭。」
看他嚥氣,我哭得肝腸寸斷。
轉眼又將備好的鴆酒灌入他口中。
本已嚥氣多時的人猛地睜眼,七竅流血,死死瞪著我。
我笑著替他合上眼:
「夫君吶,既然要裝死,那就裝得嚴謹一點吧。」
畢竟上一世,他成功假死脫身,與表妹雙宿雙飛。
又騙我養大那野種後。
給我下的,也是這種毒。
01
「辭憂,辭憂,你怎麼不說話?可是還有什麼顧慮?」
我被咳嗽聲喚回注意力。
目光掃過四周,才看見房中人滿為患,個個面色難看。
手上的力道緊了緊。
我垂眸望去,就見沈雲州躺在榻上,臉色是不正常的白。
他一邊虛弱地咳嗽,一邊期待地看著我。
「辭憂,我自知大限將至,唯一遺憾的就是放心不下你。」
「你我成婚三載,可惜我沒用,未能讓你添個一兒半女承歡膝下。」
「如果我走了,留你一人在世孤苦無依,實在無法瞑目。」
「你就將表妹的孩子記在名下撫養,餘生也能有個盼頭,而我就在黃泉路上等你。」
他越說聲音越低。
鮮血順著他嘴角流下。
像是隨時就要背過氣去。
這場景熟悉得讓我發狂。
和上輩子沈雲州撒手人寰時一模一樣。
可我不是被下毒害死了嗎?
我回握住沈雲州抓著我的手,用盡力氣狠狠往他手背一掐。
一小塊血肉就這樣被我摳了下來。
疼得沈雲州翻了個白眼:
「辭憂,你在做什麼!」
我看著他鼻尖沁出的冷汗,眼神一下子清明起來。
他痛成這樣,不是做夢!
老天有眼,這是讓我重生了?
02
見我還是不鬆口答應收養表妹的兒子。
一旁的婆母哭天搶地,將大腿拍得「啪啪」響:
「我的兒啊,你怎會如此命苦?你要是走了,這偌大侯府後繼無人,往後要如何是好!」
話裡話外,似乎都是在提醒我沒有為沈家開枝散葉。
御醫也開始幫腔:
「夫人,世子爺病入膏肓,怕是撐不了多久了。有什麼事,還是儘快答應吧,別讓他走得不安心。」
我努力回想,終於理清了如今的境況。
三日前,沈雲州突染惡疾,暈倒在中秋家宴之上。
自那日之後,他輾轉病榻,再未起得來身。
上輩子,我也曾有過懷疑。
原本生龍活虎的一個人,怎就說沒就沒了呢?
但是有宮裡來的御醫坐鎮,我便也不得不信。
直到後來才知曉,這位御醫是林柔的舊識。
本就是與他們串通來誆騙我的。
可憐我上一世被他們矇蔽。
傻傻地一口應下了過繼的事。
可重活一世,他們還想拿我當猴耍。
那是萬萬不能了。
趁著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時。
我一個箭步撲到沈雲州榻邊,捏緊拳頭重重捶在他??口。
「夫君,你好狠的心吶,怎可拋下我們,獨自撒手人寰!」
03
沈雲州一介文人,哪裡受過這般不遺餘力的捶打?
當即痛得想伸手喊人,卻被我一把攥住了手腕。
指甲狠狠掐進他的虎口。
他張嘴想喊,我立刻哭得更大聲,蓋過了他虛弱的求助:
「夫君別怕,你一定還有救的!我父親認識張神醫,他一手刀法出神入化。只要割開肚子取走體內那些腌臢之物,你就能好起來!」
「我已差人去尋他,你一定要撐住啊!」
沈雲州聽聞我說「要將肚子割開」時,臉色已經白如金紙。
「辭憂......為夫恐怕......恐怕熬不到那時候了。還是先解決子嗣問題再說......」
我又是一拳砸在他??口,腕上的金鐲子磕到肋骨,痛得他翻了個白眼。
「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就絕不會放棄!」
「夫君且安心。張神醫一身醫術賽過華佗。我幼時曾見他給一隻死了多時的豬開膛破肚,取出裡頭卡住的豬仔縫合後,那豬又起死回生,活蹦亂跳了好些年。」
「所以別擔心,即便你嚥了氣,他也能剖開你犯病的地方,再把你救活的!」
沈雲州被我捶得出不了聲,只能用眼神向母親求救。
婆母抹著眼角的淚,欲言又止:
「辭憂啊,人和豬哪能一樣,你還是先......」
「母親!」
我豁然抬頭,厲聲詰問:
「雲州是我的夫君,也是您的兒子,您怎能試都不試就放棄他?」
說完我又開始抹淚:
「嫁進來之前我就聽說過,您年輕時有個愛而不得的青梅竹馬,成婚後不僅時常接濟他,還......還與他有過個私生子。難道這都是真的?所以您不疼雲州,連活路都不想給他......」
婆母的臉唰地一下綠了,急忙轉頭看向公公:
「她胡說,我沒有!」
我垂眸冷笑。
私生子自然是我胡謅的。
但青梅竹馬卻是真的。
這對黑了心肝的老東西,明知沈雲州和表妹林柔兩情相悅,卻還是逼著他設計求娶我。
沈家雖有永寧侯府之名,卻已是沒落貴族。
府中早就入不敷出,急需我家的銀子緩解燃眉之急。
若是隻圖財便也罷了。
可他們竟幫著兒子假死脫身,讓我來養那個野種。
我怎能讓他們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