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鴆_第3章 沈雲州嘆了口氣
沈雲州嘆了口氣,將人摟進了懷中:
「她一身銅臭,哪裡有你天真可人?」
「你放心,陸辭憂必會好好養育孩兒,我們只管逍遙自在。」
「對了,你們記得早早將我下葬,可別真讓陸辭憂找到機會尋來那張神醫,將我開膛破肚了去!」
「安心吧!趁她還暈著,只停靈今晚,明日一早就將你下葬,保管連面都無法讓她見上一次,萬無一失!」
我在無人看到的角落勾了勾唇角。
既然沈雲州如此著急想要下葬......
今晚我就送他去見閻王!
08
是夜,我偷偷起身,潛入了佈置得有些潦草的靈堂。
小孽種摔到了頭,哭鬧不止。
公婆和林柔生怕有一點閃失,請了大夫看診,都圍著他不肯離開。
他們以為我昏迷不醒,便放鬆了警惕。
只派了一個小廝坐在靈堂內,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我朝著身邊的心腹丫鬟春杏使了個眼色,她將那小廝引出了門外。
而我起身,快步走到了開啟的棺材前。
沈雲州吃了御醫給他開的藥,能延緩心跳和呼吸,若不仔細看,便察覺不了他還活著。
上一世,我就是情緒崩潰,加上公婆阻撓,並未發現沈雲州的異樣。
最後像牽線木偶般任他們算計了一輩子。
如今,我看著沈雲州蒼白的臉和??口偶爾出現的微弱起伏,慢慢笑出了聲。
「夫君,你一定很愛林柔妹妹和她所生的兒子吧?」
「既然這麼相愛,為什麼又要來禍害我呢?」
「你當日眾目睽睽之下水救我,便是因為看中我的家世,能拉沈家一把對不對?」
「那個推我下水的人,其實也是你安排好的吧?為的就是逼我嫁給你,好方便你啃我血肉,為你沈家供給養料......」
「放心,這回,我一定會待他更好的,你可以安息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話太過刺激。
原本昏睡如死豬的沈雲州,眼皮微微動了動。
似是想睜開眼,卻又做不到。
我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夫君別急,這假死的藥勁兒大,你動不了也正常。等我給你吃點好東西,一會兒就好了。」
為避免夜長夢多,我迅速從袖中掏出一個瓷瓶。
捏開他的嘴,將瓶中之物盡數灌進了他口中。
怕他咽不下去,我還捧著他的腦袋,用力搖了搖。
看著他喉結下意識滾動,我徹底放下心來。
默默站到一旁,靜待花開。
約莫半柱香後,棺材裡的沈雲州開始劇烈顫抖起來。
表情痛苦,嘴角也流出鮮紅的血漬。
他猝然睜開眼,瞪著我目眥欲裂:
「你......你給我喝的什......什麼?」
貼心地幫他理了理衣襟,我漫不經心地答道:
「鴆酒。」
我灌下的藥濃度高,只片刻功夫,他便已七竅流血,連話都說不清楚:
「毒......毒婦......」
話音未落,他已嚥了氣。
眼睛瞪如銅鈴,顯然是死不瞑目。
我笑著替他合上眼:
「噓,夫君吶,我也是為你著想。既然要裝死,怎能不嚴謹些?瞧你現在這模樣,才符合你的期望嘛。」
09
後半夜,靈堂裡突然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揉著惺忪的睡眼,姍姍來遲。
廳堂裡早已跪了一地的人,桌椅傾倒,瓷器碎裂,宛如山賊過境。
婆母這回哭得不再收斂,連公公都是臉色煞白,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林柔跪在地上,頭一下一下磕在棺材上,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表哥,才幾個時辰不見,你怎就真的走了!這下,你要我們娘倆如何活下去呢!」
我偷偷抬起袖子,用藏著的胡蔥燻了燻眼睛,也哭著撲過去:
「夫君啊,你好狠的心!你就這樣丟下爹孃和我,叫我們今後還如何能快樂?」
「是不是下面有女妖精迷了你的心智,你才被勾走了魂?否則你正值壯年,又怎會遭此橫禍!」
我此言一齣,公婆突然齊齊看向了林柔。
若非林柔時常吹枕邊風,哄得沈雲州堅持拋下一切假死私奔,又怎會有現在的局面?
雖然不知沈雲州為何從假死變成了真死,但罪魁禍首不正是林柔嗎?
趁著他們呆愣的瞬間,我又蹭到棺材旁,朝內看了一眼。
只一眼,我便大驚失色,連連後退:
「夫君他......怎會是這副模樣?七竅流血,不是中毒的徵兆嗎?方才還好好的,又怎會突然中毒?難道他並非染了惡疾,而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假死藥是林柔找來的那位御醫給的。
如今沈雲州真的送了命,林柔可脫不了干係。
但僅僅如此,又怎能消我心頭之恨呢?
我抹了把眼淚,又顫顫巍巍地提醒:
「可沒道理呀!謀財害命,總要圖點什麼。夫君平日裡與人為善,鮮有仇家。若說想要沈家的財富和爵位,夫君又無一兒半女,刀了他也無濟於事啊!」
這下,不僅公婆,連林柔的臉都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話都提點到這裡了,公婆再不聯想出些什麼,那我豈不是白忙活了?
好在他們聰明,一點就通。
整件事若朝著另一個完全相反的方向思考,那一切就都變得合理了。
林柔哄騙沈雲州吃下毒藥,又將兒子記於我名下撫養。
豈不就能名正言順繼承沈家的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