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鴆_第6章 林柔紅了眼

林柔紅了眼:

「慣子如刀子!你這樣縱著孩子無法無天，不是想毀了他又是如何?陸辭憂，你好惡毒的心腸!」

春杏忍不住插嘴:

「你這人好生不講道理!我家小姐對秋心少爺就只差掏出心來給他吃了!當初要死要活非要將孩子記在小姐名下，現在孩子過好日子你是不是看不慣?秋心少爺但凡抱出去，哪個人不說一句養得好?難道你希望自己兒子和你一樣吃不飽穿不暖才好嗎?」

等春杏說完，我才嘆了口氣:

「別說了，表妹覺得我虐待了孩子，那想要我怎麼做呢?」

林柔似乎正在等我這句話。她膝行到公婆面前，砰砰磕起了頭:

「老爺，夫人，孩子不能再讓這個女人帶了。讓我帶回去養吧，我是他的親生母親，我絕對不會害他的!」

公婆看看她又看看我，面露難色。

大抵他們也覺出些不對勁。

可我對沈秋心的好又是人盡皆知，他們無可指摘。

最後還是婆婆試探性開口:

「辭憂啊，這林柔畢竟是秋心的親生母親，如今這樣鬧個不停，還是有些不妥。」

我挑了挑眉:

「那母親意下如何?」

她陪著笑臉:

「不如......就讓她帶回去養些時日?」

我點頭:

「那便聽母親的吧。」

15

沈秋心是在鬼哭狼嚎中被強行帶走的。

我抹著淚送他:

「孃親也捨不得你，可他們都要將你搶走，我實在爭不過啊!」

自那日後，我過了幾天清淨日子。

而林柔和沈秋心的大戰日日在府中上演。

沈秋心吃慣了肥膩的食物，不肯吃林柔準備的清淡素食，時常餓得哇哇大叫。

林柔想讓他自己走路，他乾脆就賴在地上一步都不肯挪。

婆母心疼這個唯一的寶貝孫子，偷偷給他塞吃的。

兩人一來一去，別說改善沈秋心，反倒讓他愈加無法無天。

林柔心力交瘁，再見面時，宛如老了十歲。

沈秋心一見我，激動地撲到我懷裡，大聲向我告狀:

「孃親，這個女人天天虐待我，我在這裡連吃都吃不飽，你帶我回去好不好?我只想待在你的身邊!」

我面露為難，剛想去牽他的手，卻被林柔一把推開。

她死死抱住沈秋心，面容猙獰:

「不許喊她娘!你的孃親是我，是我十月懷胎將你養大，她只想害你，她會害死你的!」

我在沈秋心撕心裂肺的哭聲中遺憾搖頭:

「孩子，她畢竟是你親孃，只要有她在，我便搶不回你。你......好好聽話吧。」

我悵然轉身，眼角餘光瞥見沈秋心看著林柔時怨恨的眼神。

那哪裡是一個六七歲孩子該有的眼神呀?

天生惡種，不過如此吧!

16

再見到沈秋心已是半年後。

他清減許多，人也精神不少。

只是眼下青黑，總是一副陰鬱的表情。

林柔管他緊，尤其不再讓他靠近我。

他費了不少功夫才成功來到我的院子。

彼時，我正在教新收養的孩子寫字。

春杏坐在一旁，為他剝了滿滿一碟子葡萄，晶瑩剔透，煞是好看。

這一切本是沈秋心過的日子，可如今卻正在被另一個人享受。

為了控制他吃甜食，林柔連果子都不肯給他吃。

沈秋心跑過來，伸手就想去抓盤子裡的葡萄，卻被春杏發現，舉得老高。

他怎麼都夠不到，急得喊我:

「娘，葡萄，我想吃葡萄!」

我彎下腰糾正他:

「以後別喊我娘了，林柔才是你母親。

我已經有別的孩子了，看，他叫春生。」

春生正在寫字，聞言看向我，甜甜地喊了聲「娘」。

春杏適時捻了顆葡萄送入春生口中，又轉頭道:

「秋心，你以後姓林不姓沈，也要喚春生一聲少爺。他的東西，你更不能搶。」

沈秋生的眼裡閃過一絲怨毒，突然問我:

「孃親，你真的不管我了嗎?我連飯都吃不飽，你看，我都瘦成這樣了。」

我嘆了口氣，伸手摸摸他的頭:

「不是娘不想管你，而是你的生母並非沈府妾室，我沒有權利將你搶過來。就算鬧到官府，我也是不佔理的。」

他沉思片刻，抬頭看我:

「那如果我沒有親孃了，就可以回到你的身邊嗎?」

我笑了，摸著他腦袋的手愈加溫柔:

「也不是呢。還有祖父祖母，他們是這侯府的主人，孃親不能忤逆。他們也覺得我太縱容你，不會讓你回到我身邊的。」

他捏住拳頭，恍然大悟:

「那如果他們都不在了，我就可以回來了嗎?」

我抬頭望天，笑意加深:

「或許吧。」

17

接下來的一個月內，沈府陸續出了三樁大事。

先是林柔在小膳房為沈秋心烹製清淡的食譜。

卻不知為何起了火。

因為事發在半夜，她住的院子又遠。

等有人發現時，林柔連同整個膳房都燒成了灰燼。

後來是公爹，在陪寶貝孫子玩耍時不慎跌了一跤，後腦磕到石頭，又求醫不及時，成了個口流涎水的癱子。

婆婆慌慌張張地來找我，握著我的手不肯放:

「辭憂，有人跟著我，肯定也想害我。你救救我吧，我還不想死!」

我不動聲色地抽出手，耐心勸她:

「怎麼會呢?府中又沒別人，況且母親又沒做過虧心事，不用怕鬼敲門。

」

「虧......虧心事?」

婆婆驚恐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