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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養女重生後,世子追瘋了

作者:始顧盼更新:3小時前章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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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第1章 1

前世江婉退婚那晚,世子裴朗醉酒佔了我。

為了堵悠悠眾口,他給了我一段有名無實的婚姻。

我守著侯府偏院,以為這輩子就這麼平淡過了。

直到江婉病逝,真相直接把我捅了個對穿——

她那晚看見了一切,以為我與世子早有私情,才徹底心死離開。

而我藏了10年的、裴朗小時候落的錦帕,直接成了我蓄意鉤引的鐵證。

裴朗恨我入骨,將我逼死在寒廟。

彌留之際,他居高臨下,字字如刀:

“你的心意,髒得令人作嘔。”

再睜眼,我竟回到那夜荒唐事要發生的前一個時辰。

這一世,我抓起披風,徑直去了江府。

1.

江婉迎出來的時候,眼尾泛著紅,顯然剛哭過。

“雲舒?你怎麼來了?”

石桌上擱著半碟冷透的蓮花酥——

那是她的生辰禮,裴朗忘得乾乾淨淨。

我斂去眼底的澀意,屈膝行了個半禮:

“江婉姐姐,我替世子賠罪。他不是薄情,只是不善表達。”

“此刻他正在外書房醉得不省人事,口中只喚你的名字。”

江婉一怔,淚珠滾落:“他......真的如此?”

“姐姐去見他一面,便知真假。”

我輕聲道,“莫因一時意氣,誤了終身。”

她望著我,忽然笑了,伸手替我攏了攏鬢髮:

“你這丫頭,倒比他通透。”

我看著江婉換衣、梳妝,匆匆離去,懸了一世的心,終於在這一刻稍稍落地。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靠近那場醉酒,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回到偏院,我取出妝匣中那條錦帕。

這錦帕是我十歲那年裴朗撿我回侯府的時候落的,我偷偷藏了十年,也偷偷喜歡了他十年。

以前他對我有多好,後來殺我的時候就有多狠。

我拿著那手帕,在燭火下引燃,直到燒成灰燼。

連著我對他10年的喜歡,一起燒得乾乾淨淨。

轉而,我取出早已備好的江南織造局女官招考文冊。

燈下提筆,字跡堅定。

侯府的安穩,裴朗的溫情,前世的執念——我統統不要了。

這一世,我只為自己而活。

兩個時辰後,院門被推開。

江婉扶著醉醺醺的裴朗走進來。

他將她抱得死緊,反覆呢喃:

“婉婉,別退婚......我錯了......”

廊下燈火昏沉,我看著眼前這對失而復得的人,心中一片清明。

他們本該圓滿,本該安穩。

前世的悲劇,本就不該因我而起。

這一世,我護得江婉周全,阻了那場荒唐,便再無留戀。

我靜靜收回目光,心底落下一個決然的念頭:

我要離開這裡。

離裴朗,離侯府,越遠越好。

2.

江婉在裴朗的正院守了整夜。

次日天光大亮,我剛踏出偏院,就撞見小廚間裡一派溫柔景象。

裴朗一身常服,正笨拙地煎著酥餅,溫了羊奶,又將蒸糕仔細切成菱形,一樣樣擺得齊整。

端到江婉面前時,他平日裡冷硬的眉眼軟得一塌糊塗:

“趁熱用,涼了傷胃。”

江婉笑著輕戳他的臉頰:“往日比冰塊還冷,如今倒學得這般體貼。”

他不說話,只定定望著她,唇角微揚。

我立在廊下,前世的碎片冷不丁撞上來——

以前他也給我熬過粥,我肚子疼的時候煮過紅糖薑茶,發燒的時候守過我整夜。

可那些好,到最後全變成了扎我的刀子,把我傷得徹底。

“雲舒,過來一起用早膳。”

江婉朝我招手。

我剛走近,裴朗便不動聲色地起身,往旁挪了整整一個位置,刻意與我拉開距離。

他抬眼掃過我,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冷得刺骨。

那眼神,和上一世他將我丟去家廟、冷眼旁觀我慘死時,一模一樣。

我捏了捏袖中的手,只拿起一塊蒸糕,輕輕咬了一口便放下:

“女學今日有教習課,來不及了,我先走了。”

“粥還沒喝——”

“不必了,真的來不及。”

我抓起書袋,幾乎是逃著離開侯府。

一整日,我都泡在織造學堂的藏書閣裡。

指尖摸著一卷捲雲錦圖譜,我懸著的心才慢慢落回肚子裡。

教習見我看得專注,隨手遞來半幅素絹和銀針:

“試試。”

我屏息穿針引線。

不過半炷香,一簇纏枝蓮便在絹上綻放,針腳細密勻稱,形態靈動。

教習眼中掠過驚豔:

“你有織心,這是天賜的手藝,別埋沒了。”

我垂眸輕笑。

這一世,我不靠裴朗,不靠侯府。

我要靠這雙手,撐起自己的天地。

入夜時,江婉遣小丫鬟來喚,說有要事同我說。

我趕到時,開門的是裴朗。

他看見我,眉頭當場蹙起,語氣裡全是不耐:

“你怎麼回來了?”

“江婉姐姐說有要事。”

我低聲應道,目不斜視地往裡走。

膳桌上,菜餚香氣四溢。

江婉忽然臉頰緋紅,舉起左手。

一枚羊脂玉戒在燈下溫潤髮亮:

“雲舒,世子今日向我求親了!”

“恭喜嫂嫂,願你們百年好合。”

我彎眼祝福,真心實意。

裴朗執筷的手一頓,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卻已經低頭吃飯,假裝沒有察覺。

飯後,我主動收拾碗筷進廚房。

剛走到正廳外的屏風旁,便清晰聽見裴朗冷淡的聲音:

“等她及笄,就讓她搬出去吧。”

“我在學堂附近買了兩進小宅,女孩子大了,總跟我們住在一起不方便。”

江婉立刻反對:“雲舒一個人在外住多不安全?”

“你們一直以兄妹相處,住一處有什麼關係?”

裴朗的聲音沒有半分波瀾,冷得像冰:

“她大了,該有自己的生活。”

“我只想和你單獨在一起,她留在這裡,礙眼。”

我腳步頓在原地。

心口沒有疼,只有一片冰涼的釋然。

礙眼嗎?

正好。

我輕輕轉身,沒有再聽下去。

徑直回了偏院,從櫃中取出早已寫好的斷親書,按上自己的指印。

既然他要我走,那我便走得乾乾淨淨,絕不拖泥帶水。

我攥著文書推開房門,卻猛地頓住——

裴朗不知何時站在廊下,他看見我手中的白紙黑字,臉色驟然一沉。

不等他開口,我徑直出了門,找了間客棧住下。

3.

三日後,我在織造學堂的藏書閣核心對招考圖譜。

我突然反應過來,上一世江婉不是自然死的,是肺癆拖到了晚期救不回來的。

現在她的病剛發,只要及時治,就能好透,好好活一輩子。

我猛地起身,帶翻了身後的木椅,引得周遭學子紛紛側目。

我無暇致歉,攥著裙襬衝出藏書閣,一路疾行至江府汀蘭院。

見到江婉,我壓著喘息開口:

“姐姐,午後陪我去一趟太醫院可好?”

江婉正捻著針線,聞言詫異抬眼:

“怎麼突然要去請脈?身子不適?”

我穩住心神,編了最穩妥的理由:

“近日學堂裡有人染了咳疾,我心中不安,想求個心安。”

“順帶姐姐也一同診視一番,就當大婚前的調養。”

她被我逗笑,眼尾彎起:

“你這丫頭,倒是謹慎。好,我陪你去。”

話音剛落,她的貼身丫鬟匆匆進來,低聲道:

“姑娘,世子派人問您在哪,囑您早些回侯府一敘。”

江婉無奈輕笑:“知道了,就回。”

我心中一沉。

知道裴朗必定起了疑心。

果然,剛走出街口,一輛熟悉的青帷馬車驟然攔在面前。

裴朗掀簾而下,幾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將我拖到僻靜牆角。

“嘭”的一聲,我被他狠狠甩在牆上。

後背撞得生疼,腳下一軟摔倒在地,膝蓋與青磚狠狠摩擦,瞬間擦破一大片皮肉。

血珠密密麻麻滲出來,火辣辣地疼。

我撐著地面抬頭,撞進他一雙陰鷙冷厲的眸子裡。

“裴雲舒。誰給你的膽子,去糾纏江婉?”

“我警告你,離她遠一點。”

“少在她面前搬弄是非,少打不該打的主意。”

我忍著疼,慢慢撐起身:“我沒有糾纏,只是請她陪我去太醫院請脈,別無他意。”

裴朗盯著我滲血的膝蓋,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語氣緩了一瞬,卻依舊強硬:

“休沐日,我帶你們一起去。”

隔天,太醫院內,李太醫為江婉按過脈,臉色漸漸凝重。

裴朗攥緊江婉的手,眉心緊蹙:“太醫,如何?”

李太醫長嘆一聲,看向我時帶著幾分訝異:

“幸而發現得早,江婉姑娘是肺癆初期。”

“及時用藥調理,治癒率極高。若是再晚幾個月,後果不堪設想。”

江婉渾身一顫,瞬間紅了眼眶,反手緊緊抱住我,聲音哽咽:

“雲舒,謝謝你......是你救了我的命,是你救了我啊......”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心中巨石轟然落地。

上一世的悲劇,終於被我改寫。

裴朗僵在原地,目光越過江婉的肩頭,沉沉落在我身上。

我輕輕推開江婉,屈膝一禮,轉身便要離開。

“雲舒。”裴朗驟然出聲,“你的傷......”

我腳步未停,淡淡丟下一句:

“不勞世子掛心。你我之間,早已兩清。”

裴朗僵在原地,臉色一寸寸慘白如紙。

4.

江婉歸家靜養。

裴朗推了一應應酬,日夜在院中端藥照料,殷勤備至。

我則趁著空隙,一邊在織造學堂勤學技藝,一邊悄悄往京兆府遞了文牒——只為請立女戶。

按大胤的規矩,孤女滿16歲就能自己申請獨立戶籍。

不受宗族管,私產都是自己的,嫁不嫁全由自己說了算。

不過三日,硃紅印鑑的文書便批了下來。

我捧著那紙女戶文書,指腹摩挲著印鑑,心中一片敞亮。

從今往後,我裴雲舒,是獨立之身。

再不是侯府仰人鼻息的養女,更不沾裴朗半分干係。

那日傍晚從侯府偏院出門時,裴朗忽然在廊下叫住我。

他手中握著一枚銅鑰,遞到我面前:

“學堂旁的兩進小宅已收拾妥當,你儘早搬過去。”

我抬手接過鑰匙,沒有半分遲疑,輕輕頷首:

“好。”

或許是因為沒有他預想中的不捨,所以讓他有些不適應。

裴朗眉心微擰,卻也終究沒多說什麼。

次日起,我便開始收拾行裝。

舊衣、俗物、侯府賞賜的首飾,盡數捐給了京中孤女坊。

我只帶走雲錦圖譜、針線尺幅,以及那一紙女戶文書。

裴朗看我的臉色,卻一日比一日難看。

這夜我歸府時已近亥時,院中未點燈。

裴朗獨自一人坐在正廳椅上,聽見腳步聲,他抬眼望來,聲音冷硬:

“這般晚歸,整日在外鬼混什麼?”

我屈膝半禮,語氣平穩:

“回世子,在學堂研習織造圖譜,為招考做準備。”

“織造局?”

他猛地聲線一沉,“侯府還供養不起你?需要你拋頭露面,去跟匠人爭一口飯吃?”

我抬眸,第一次坦然直視他,不再有半分怯懦:

“我已立女戶,前程生計,皆由我自己做主,不勞世子費心。”

裴朗一怔,似是沒料到我竟真的敢獨自立戶。

他臉色瞬間沉下,周身戾氣翻湧,卻又無處發作。

三月光陰轉瞬即逝。

江婉按時複診,太醫診脈後笑容滿面:

“脈象平穩,肺癆已無大礙,只需按時休養即可。”

我隨裴朗一同接她出院。

回府途中,江婉忽然握住我的手,輕聲嘆道:

“雲舒,你同裴朗是不是鬧了彆扭?”

“他近來脾氣極差,府中下人都戰戰兢兢的。”

我淺淺一笑,輕聲道:“嫂嫂多慮了。”

“我已報考江南織造局,來年開春便要赴任,往後長居江南,專心研習織藝。”

江婉一驚,隨即是掩不住的欣喜:

“如此甚好!我江南有位表弟,在織造署當差,為人溫厚,我讓他——”

“不必麻煩嫂嫂。”

我輕輕打斷,“我在備考時已結識一位同袍,名喚沈澈,我們約定一同赴任,彼此有個照應。”

話音未落,房門被猛地推開。

裴朗站在門口,面容陰鷙駭人。

他目光死死釘在我身上,字字如冰:

“你要同別的男子,一起去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