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鴆_第4章 這本就是他們商量好的
這本就是他們商量好的。
可前提是沈雲州只是假死。
但他如今卻是真的涼透了。
為什麼呢?
除非,林柔並不想與他私奔。
她不愛他。
如果她的心另有所屬,那她的孩子,還會是沈雲州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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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生根發芽,旺盛生長。
看來林柔也深知這一點。
聽我胡謅一通,林柔到底還是反應過來,撲過來就想撓我:
「陸辭憂,你閉嘴!表哥是不是你下毒害死的?為什麼不過一會兒功夫沒看到他,他就真的死了!」
我捂住嘴驚呼,袖中的胡蔥又燻出我一陣眼淚:
「表妹說的這是什麼話?什麼叫真死了?難道雲州還能假死不成?方才在他房中,我們都是看著他嚥氣的!我因為傷心過度昏迷到現在,一睜眼就過來了,你們人都在,我如何下毒?」
我又轉向公婆開始哭訴:
「爹,娘,都這個時候了,表妹她為何要說這樣的話?雲州是我夫君,我愛他敬他,又怎會捨得害他?你們若不信,我便一死以證清白!」
我作勢要去撞柱子,身旁的春杏第一時間將我攔下,與我抱頭痛哭:
「小姐,這侯府看來是有很多見不得人的官司!我帶你回家,讓老爺替你做主!」
公婆聞言,急忙扶住我,轉頭怒斥林柔:
「休得在此胡言亂語,還不來人,把表小姐給我帶下去!」
林柔一邊被拖走,一邊還在哭喊:
「陸辭憂肯定知道什麼,表哥一定是她害死的!她就是個心機深沉的毒婦,別信她,別信她啊!」
演了半天,我也累得不行。
索性白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沈雲州啊沈雲州,不知你在天之靈看到這場景,有沒有又氣吐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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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傷心過度為由,連沈雲州下葬都沒去,在房中大睡了好些天。
當然,我也沒有完全閒著。
我寫信給爹孃說明了一切,特意隱去了重生的事實。
而我爹出手,主動派人給公婆遞了些假訊息。
那日我的話,就像一根刺,紮在了他們心裡。
他們或許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開始在暗地裡調查起林柔和那位御醫的關係。
我爹的假訊息就像一陣及時雨,給林柔與御醫通姦的猜想,帶來了不少得以支撐的證據。
這日我路過柴房,便聽見裡頭傳來期期艾艾的求饒聲。
一聽,竟還是林柔的。
「爹,娘,我愛的是表哥,孩子也是表哥的!和張肅毫無關係啊!」
看來張肅便是那位配假死藥的御醫了。
公婆手段了得,竟將他也綁來了府中審問。
「你還敢說!若那孩子真是雲州的,你為何要夥同這個姦夫害死他?你將我們騙得好苦啊!竟還想讓孽種來繼承侯府的一切!」
「冤枉啊!老爺夫人,我與林柔絕無半點關係,我只是求財罷了,沒想過害人啊!」
這位張御醫看來被打得不輕,說話時還在哎呦哎呦地叫,聽起來痛苦不堪。
我側身靠在窗邊,津津有味地繼續聽牆角。
婆婆似乎扇了誰一巴掌,依舊怒不可遏:
「那你為何要給雲州下毒?你害我失去了唯一的兒子,我要你們和那孽種一起給他陪葬!」
裡面突然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有些屈辱的聲音:
「夫人,你既不信我,那我只好用事實來證明,那孩子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因為......我是個太監!」
衣物摩挲聲響起,隨著婆母一聲大叫,重物落地,她竟生生被嚇暈了過去!
柴房裡開始混亂起來,我帶著春杏躲到了一旁。
千算萬算,我沒算到那張肅竟是個太監。
那我想汙衊他與林柔有私的謊言,便也不攻自破。
「沒想到老天爺還會幫他們一把。」
春杏愁眉苦臉: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小姐?」
我冷哼一聲。
「怎麼辦?自然是順他們的意,好好養這孽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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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幾日,婆母果然抱著孩子來了我的院子。
她覷著我的臉色,將孩子遞到了我眼前,語氣小心翼翼:
「辭憂,你看,這孩子白白嫩嫩的,多討喜呀。」
我瞥了一眼襁褓裡的嬰兒,心中恨意翻湧。
上一世,我感激沈雲州死前還為我籌謀,欣然應下了過繼這個孩子的提議。
看著孩子肖似沈雲州的臉,我滿心滿眼盡是憐惜。
還給他起了個名字,喚作沈歸。
失去了沈雲州,我萬念俱灰。
只一心教導沈歸,將一腔心血和財富盡數花在了他身上。
我殫精竭慮,不但保住了搖搖欲墜的侯府門楣。
還將沈歸培養成了當朝狀元郎。
可就在我打算停下來享享清福時。
卻突然口吐鮮血,一病不起。
彌留之際,我竟見到了那個一輩子都在想念的人。
沈雲州。
他攜著面容依舊姣好的林柔,未曾看我一眼。
只一臉慈愛地問沈歸:
「歸兒,讓你親自動手下藥,可曾不忍?真是難為你了。」
沈歸哽咽著回他:
「孩兒自小在她手下吃盡苦頭,若不是偶爾能與爹孃見面,得到些許愛護和寬慰,只怕也活不到今天。」
「她能死在我的手上,皆是報應。」
林柔抹著淚,心疼地摸著他的臉:
「我的孩兒,這些年讓你喊別人孃親,你可知我心中的痛?好在如今苦盡甘來,我們一家人終於可以團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