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鴆_第2章 04果不其然

04

果不其然，公公臉色鐵青，氣得鬍子都要吹起來。

他白了婆母一眼，又來勸我:

「辭憂，話不能亂說，我看......」

沒等他說完，我又撲到公爹面前，哭得肝腸寸斷:

「父親!你都不知道外頭怎麼傳的。他們......他們都說你就是隻綠帽王八!還說沈家祖上做了太多缺德事，這一代註定要斷子絕孫......」

這下，公公的臉色由青轉紅，直接漲成了豬肝色:

「一派胡言!」

我眼神一亮:

「父親果然也相信夫君還有救!」

公公看著連連翻白眼的沈雲州，頓時氣勢也弱了下來:

「我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那難道父親是打算再納小妾來拼子嗣?」

公公面色一白，臉上已經被婆母撓了好幾道血痕:

「好你個糟老頭子，一把年紀了還真想著納妾!我跟你拼了!」

場面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便在這時，一道嬌柔的嗓音斜插進來:

「各位請聽我說一句!」

05

眾人眼神齊刷刷掃向一邊。

說話的正是沈雲州的表妹林柔。

我和沈雲州成親不過三天，林柔就來了沈府求庇佑。

據說她命苦，嫁的夫君時常動手打她。

她實在受不了，終於拋下一切和離，來京城投奔沈家。

來的時候，甚至還大著肚子。

彼時沈雲州並未答應收留她，只是為難地看著她:

「表妹，如今我已成親，便不再是孤身一人。收留你這種大事，得我夫人同意才行。」

我被沈雲州的態度所感動。

加上當時的林柔衣裳破爛，憔悴可憐。

心一軟，便勸沈雲州將人留了下來。

想來當時，二人一定在背後嘲笑我傻吧!

直到林柔生下孩子，在府中始終像個透明人般存在。

沈雲州更是成日粘在我身邊，幾乎從來不去探望這位表妹。

我便是這樣被二人糊弄了過去，跳進了後來的圈套裡。

思及此，我斜睨了林柔一眼。

她剛生產完，額頭上還綁著抹額，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嫂嫂，表兄愛你敬你，如今他都只剩下這最後一口氣了，心裡卻還只念著你的將來，這份深情，世間難求。」

「我命苦，嫁的是個薄情郎。這孩兒若是跟著我，日後也不過是泥腿子的命。」

「你若是擔心我的存在會影響你和孩子培養感情，那我願意從此離開，再不見他一面!只盼你們母子能平安康健，一生無憂!」

「還望嫂嫂成全表兄，也當可憐可憐我!」

我眯了眯眼，既不答應，也不拒絕，只輕輕「咦」了一聲:

「不對，這孩子和雲州，長得好像啊!」

06

我此言一齣，眾人皆驚。

婆婆反應快，急忙接話:

「那自然是像的。雲州和柔兒是表兄妹啊!這孩子若是能記在雲州名下，我沈家也算是有後了......」

她又開始抹淚，還時不時覷著我的神色。

林柔本來僵直的身子軟下來，抱著孩子膝行到榻前:

「嫂嫂，你看看孩子，他長得跟表兄像，也是與你們夫妻有緣啊!」

沈雲州從榻上掙扎著坐起身:

「辭憂，沈府就我一個獨子，爹孃年歲也大了，你就收了他吧，咳咳咳......」

他猛地噴出一口血。

婆婆作勢暈了過去。

公公連眼睛都紅了，仰頭望天:

「造孽啊!我們全家人如此求她，她竟也不肯答應!是不是就等著我兒嚥氣，好再嫁高門!」

話說到這地步，是要逼我認下林柔的孩子了。

說到底，不過都是為了利用我的財富，好將這孩子培養成真正的人中龍鳳。

可人到了我手上，怎麼養，還不是我說了算?

我嘆了口氣，從林柔手裡接過孩子:

「父親何須如此?兒媳只是怕答應的太早，夫君一口氣洩了，便再也醒不過來!」

見我終於答應。

沈雲州果然白眼一翻:

「辭憂，往後侯府和爹孃，就都交給你了。」

然後徹底閉上了眼!

07

上輩子就是這樣。

沈雲州當著我的面一口氣沒上來，砸在床榻上再無聲息。

我傷心欲絕，直接哭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他已經被安置在了棺材裡。

我想再見他一面。

公婆卻以怕我傷身為由，不讓我靠得太近。

後來他們又說自己白髮人送黑髮人受不了打擊，只停靈一晚，就將人匆匆下了葬。

我當時只覺肝腸寸斷，根本無心再管其他。

連最後棺材裡到底還有沒有人都不知道。

這一世，我驚呼一聲，還是哭暈了過去。

只不過，這次是抱著孩子一起跌倒在地的。

小小的嬰兒砸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隨即爆發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眾人手忙腳亂地來扶，婆母心疼地直抽抽:

「哎呦造孽啊，我可憐的乖孫孫，可別讓這賤婦給摔壞了!」

公公立刻喝止:

「噓，別瞎嚎，仔細人還醒著!」

婆母立刻住了嘴，用腳踢了踢我，見我毫無反應，又咒罵道:

「已經昏死過去了，無妨的!這小賤人方才那麼栽贓汙衊，簡直該死!」

公公冷哼一聲:

「她說的那事，我回頭再找你算賬!」

許是確認我真的已經昏迷，沈雲州也「死而復生」

:

「這假死藥起效太慢，還好陸辭憂對我死心塌地，沒有懷疑。」

林柔也不哭了，扭著腰肢蹭到沈雲州身邊，語氣吃味:

「嫂嫂對錶哥這樣情真意切，你一死，都哭暈了過去，你可真捨得棄她而去，與我雙宿雙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