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為誰春_第10章 小舅舅對你

天為誰春發布時間:2026-06-15作者:白神槎

「小舅舅對你,比對親生兒女都要用心得多,可你真是太不乖了。」他揚手將布裹扔掉,又在我身上搜了一番,什麼都沒搜到。

「玉璽呢?」他冷聲問我。

「我藏起來了,你找不到的。」

他面色冷凝下來,一雙墨藍眼眸中壓著幽幽怒火,投來的目光似是冰刀,一寸一寸地切割著我的肌膚,對視半晌,終是我敗下陣來,艱難的喘息幾次,斷續著問道:「若是......我把玉璽給你,你真的......會放過他們?」

他聲色篤然:「本王素來一言九鼎,說話算話。」

我咳了咳,冷聲地逼迫他:「那你發誓......你用......小舅媽的性命發誓。」

他默了默:「她不行,我可以用我的性命發誓,若是食言,我萬箭穿心,屍首異處,子孫後代皆不得好死。」

「好......,東西......東西就在......」我魂若遊絲,幾乎喘不上氣,渾身都劇烈地顫抖起來,竭盡全力才緩緩地將早已麻木的手探進了懷中,聲音卻越來越低,「就在......」

小舅舅聽不清我說什麼,單膝跪地彎下身來,將耳朵湊到了我的唇邊:「在哪兒?」

「就在......就在......」我口中不斷地湧出血來,轉過眼珠看向他,突地將懷中金簪狠狠地插進了他的頸脈。

它曾是小舅舅千親自挑萬選,由小舅媽親手為我插在髮間的嫁妝,如今,我還給他。

他猛地一僵,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脖頸,鮮紅的血液從指縫中洶湧冒出,染紅了大片衣襟。

我翻身而起,一腳踹在他的膝彎,逼他跪下,其他人也立刻湧了上來,死死將他壓制住。

我的劍術是他教的,可他也曾說過,青出於藍勝於藍,他打不過我了。

他狠狠地瞪來,滿目的錯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就這麼斷送在了我的手裡。

所有人都自動讓開了一條路,而他直面的,就是洛神洞對面的萬墳冢。

全數將士都把盔甲掀開,懷中是十萬冤死的旱魃軍牌位。

我看著他,冷冷道:「你錯了,他們不是來為我陪葬的,而是來親眼見證你的下場的。」

大雨滂沱中,十年冤屈,終將得雪。

23

上一世,我被秦淨泉暗算而亡,死前滿目伏屍,血流漂櫓,我實在不忍再走到那一步。

所以我以性命做賭。

賭他對我的信任,賭他到死也想不到,他自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從不跟他撒謊的孩子,會以性命作為誘餌,嘴上說著告訴他藏匿玉璽之地,實則是拼盡最後一口氣,將金簪毫不留情地插入他的頸脈,斷了他的春秋帝王路。

只要他死了,他的軍馬就群龍無首,猶如散沙,不足為懼。

我連夜回京,席覆兒正等在城門口,遠遠地便焦急地迎了上來:「公主帶著兵馬進宮了。」

這陣子五位皇子爭儲爭得厲害,今晚皇上病重,全都進了宮,打得如火如荼,公主漁翁得利。

我趕緊帶兵入宮勤王,還沒到勤政殿,便聽見秦妙在嘲諷皇上,說他看輕女子,如今也該付出代價了。

但我的案子還沒翻,也只能擋在了皇上的身前。

她一向是個講理的人,聽我說完前因後果,又看過一切證據,包括孃親藏於錢錢錢莊的太祖遺詔,當即道:

「那我不與你爭了。」

「若我不遵循先祖遺詔,謀朝篡位,將來我百年之後,後人亦可效仿我,江山大亂,受苦的還是百姓。

順利得我有些不敢相信:「就不怕我拿假遺詔騙你?」

她笑了,轉頭對皇上笑盈盈道:「父皇,太祖遺詔也有提到你誒!」

說著,便將遺詔正中間、力透紙背的五個大字唸了出來:

【崽種!直視我!】

24

整張聖旨,無數對皇上的狂草辱罵佔據了絕大部分篇幅,只有最左下角,落玉璽之處對著我娘一頓誇之後,寫明傳位於她。

然後下面又是對皇上的狂言貶損,寫得都快擠不下了。

外婆生性狂放,灑脫不羈,這傑作只能是出自她的手筆,世間絕無第二人。

皇上只看了一眼,就像被刺痛一般,連連後退,踉蹌著跌在了地上。

我看著他狼狽的臉,說:「這麼怕嗎?我娘對你那麼好,教你讀書,教你識字,救你的命,把你從冷宮中救出來,待你跟親弟弟一樣好,你為什麼要戕害太祖,謀朝篡位啊!」

他連連搖頭,瑟縮著愧悔:「朕只是怕了,怕了沒權沒勢,被別人踩在腳下的日子,秦淨泉比我還不如,那是他的親姐姐,他主動提出來與我合作的!」

「他已經死了。」我冷冷地開口,「你很快也會去陪他。」

他幾乎涕淚橫流,哀求般對我說:「朕曾對你很好的,只讓你坐在脖子上騎過大馬。」

我搖了搖頭, 冷笑:「那是為了給你自己博個仁善的名聲,我娘被你奪位冤死, 而你只是想向世人展示你的仁慈,證明你連罪臣之女都念及舊情善待,又怎麼會害自己的帝母, 可是若你繼位名正言順,為何不展示遺詔和玉璽,是因為沒有嗎?」

說著,我將掌心展開, 他一直夢寐以求的語氣就在我手裡。

他瘋狂地衝上來, 一把搶過玉璽, 狠狠摔在地上,瞬時四分五裂。

可碎了,他又惶急地撲上去,抓住一塊死死攥著:「朕才是皇帝!朕才是名正言順的皇帝!朕才是!你們都去死!你們都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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