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為誰春_第7章 他眼疾手快地接住
他眼疾手快地接住,以掌為盾,微一施力,便化掉了我拳頭的衝擊,按在了床邊。
等等......床?
我終於完全清醒,環顧四周的,發現我已經回來了。
而眼前青面獠牙的蛇頭,是為我包紮傷口的人所戴面具,青銅為底,金蛇環冠盤旋頭頂,額頭正中心是蛇頭圖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束髮見盤著的紅色赤練蛇,看起來恐怖又神秘。
屋裡的其他人見我醒了,急忙解釋:
「別怕,這是我們的大祭司,晏度。」
「他醫術很高的,任何病症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那豈不是,會發現我身上的傷口是自己劃的?
正心虛著,門猛地被推開,賴子高聲叫著「大祭司」,便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他剛張嘴,卻見晏度眸色微凜,目光投過去時,他立刻噤了聲,垂下眉眼壓低聲音道:
「大祭司,那個闖入禁地的新娘子也醒了。」
我聽說過那個新娘子,是小啞巴從河裡撈上來的,當時還穿著新嫁衣。
晏度沉凝地望了賴子一眼,他頭壓得更低了,甚至微微發起抖來。
半晌,晏度才收回目光,又冷冷地瞧了我一眼,留下一句「好自為之」,便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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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出去,虞荔就趕緊衝了進來,見我這個樣子緊張死了。
我跟她說不用擔心,傷口是我自己劃的,蛇毒是我自己帶的毒藥偽裝的。
因為當時我進去一看見小孩的臉,就發現他是三個難搞副將裡最難搞的那個副將的孩子,所以趕走大蛇後,我當機立斷地偽造了傷口,讓他欠我一個大人情。
就是不知道大祭司看沒看出來。
若是看了出來,他為什麼不揭穿?
若沒看出來,又為什麼讓我好自為之?
這個人實在太奇怪了。
虞荔還說,我救人事蹟傳了出去,因禍得福,現在人人都說我心懷百姓,智勇雙全,甚有當年仁聖德皇后的風采。
我但笑不語,心道這只是開始,我的福氣還在後頭。
不久,孩子父親鍾副將便來登門道謝,說就這一個獨子,他若有個三長兩短,會要了一家子的命,尤其是最寵他的奶奶一直拿他當命根子,我算是救了他的全家。
作為回報,他決定以後對我鼎力支援,還悄悄告訴我林將軍在回程的路上出了意外。
我當然知道他出了意外,就是我讓他出的。
他走後,虞荔滿臉地崇拜望著我:「一石二鳥!一箭雙鵰!厲害厲害!」
我胸有成竹地搖了搖手指:「不,三雕。」
「還有誰?」
「大祭司。」我看著窗外遠遠忙碌的人影,低聲道,「你沒發現,就算林將軍死了,除了鍾副將因為我救了孩子而改變態度,其他人與從前並無兩樣嗎?」
「怎麼說?」
「舅舅和皇后的人曾提過,這幾個副將看著囂張,卻各自為營,但他們都懼怕疆夷真正的主人。」
她順著我的視線望出去:「是......大祭司?」
我點一點頭:「我不入禁林,是逼不出來他的,但只要他肯現身,我就有把握讓他站在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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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我夢到了大祭司,可怖的面具都掩蓋不住他的俊美。
可是不多時,他突然變成了一條墨黑色的蛇,從我的腳腕圈纏而上,吐著猩紅的信子,一直問我願不願意,願不願意......
一連幾日,都做了這個怪誕的夢。
我知道我要找的東西,馬上就要找到了,身體再不適,也一直隱忍不說,但卻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
晏度每次為我換藥,總會盯著我很久,問我最近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
我一口咬定沒有,他也沒有辦法。
直到快痊癒使時,夢裡的蛇已經越來越大,化成了一個俊朗的玄衣男子。
他的烏髮被鮮紅欲滴的絲綢束在腦後,媚色生香,腰若無骨,極為溫順地伏在我的膝頭,眷戀繾綣地喚我「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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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蛇毒完全清除時,我已與他纏綿了月餘。
可那日到了他該出現的時辰,卻來的是一個銀髮老嫗。
她領著我走過長長的、蜿蜒的廊橋,穿過庭院,停在了一個張燈結綵的屋子前。
它的門上掛著黑紅色的大花彩帶,比尋常人家辦喜事要沉鬱、晦暗得多。
推門進去,一陣檀香襲來,立刻便是一陣暈眩,甚至連周圍都變得有些模糊了起來。
老嫗眉目慈祥的臉在一片朦朧中慢慢地湊近,托住我的面頰哄勸道:「囡囡,說你願意,快,說你願意,快說啊!」
我緊緊地閉著嘴,死活不肯出聲,接著就聽外邊喧譁了起來,似乎有人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終於滿頭大汗地從夢裡掙脫出來,第一眼映入眼簾的就是晏度那張焦急的臉。
他用力地掐著我的下巴,連聲問道:「你答應他什麼了?說話!答應他什麼了?!」
「沒有。」我虛弱地搖頭,「我什麼都沒有答應。」
他似乎大鬆了一口氣,放了手,一副心有餘悸的後怕模樣。
虞荔也急壞了,趕忙給我倒了一碗茶水,扶著我喝下:
「沒答應就好,你夢裡那不是檀香,是迷魂香,你聞了就會失去意念,對她言聽計從。幸好你心思堅定,否則就算把你的身體救出來,你的魂兒也被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