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為誰春_第3章 我在意
」
我在意。
我每天想取代他戰神的位置都想得睡不著。
伸手拿過桌上的酒壺,我將面前的三個空杯一一斟滿,冷靜開口:
「明勳,你母親明將軍曾是我孃的左膀右臂,忠心不貳,追隨她十餘載。那年她以絕世功勳,求得皇上為我們指腹為婚,這便是你名字的由來。
「而我與你,自幼同讀書、共習武,青梅竹馬,兩無嫌猜,從未質疑過對方的情意。
「所以即便我才能強於你,兵策勝於你,依舊願意屈尊降貴,偏安一隅,做你溫婉賢淑的侯府主母,就連嫁衣都是滿懷期待,一針一線得親手縫繡。
「甚至為了你不必因尚公主而丟兵權,拒絕了皇帝舅舅為我冊封襲爵。」
「但是你,著實不配。」
我執起一杯酒,遞到他的面前,他素來與我心意相通,一瞬便明白了我的意思,目底急速湧上幾分不易察覺的驚惶:「阿敘......」
我盯著他的眼睛,警聲提醒:「不能後悔的哦。」
他猶豫幾番,眼圈漸漸紅了,幾乎是顫抖著雙手來接,但指尖即將相觸之時,我鬆開了手。
6
瓷玉墜地,四分五裂,發出尖銳的脆響。
我拂袖連將另外兩杯也摔落,聲色如洪,響徹整個大殿:
「一杯敬天地,二響告父母,三聲通神明,今日你為了一個鄉野女子,違逆母命,抗旨不尊,我與你割袍斷情,恩義兩絕,日後男婚女嫁,再無干系。」
「不!不行!」他還沒等我說完就後悔了,急切地抓住我的手,眼中淚色閃爍,幾乎哀求,「阿敘,我們是御旨賜婚,不能改的......」
我將目光勾向虞荔,意思再明顯不過。
明勳看著她越發慘白的臉色,猶豫片瞬,還是道:「荔兒......荔兒我也是要娶的。
」
「那便行禮吧。」我早已無意挽留他,這些話不過是說給其他人聽,不致落人口實罷了。
侍女得我授意,上前奉茶。
明勳與虞荔對視一眼,雙手交握,共攜磕了三個響頭。
我挺直脊背,不躲不避,如願聽見人群中響起竊竊私語,說男兒膝下有黃金,明勳如此卑屈,實在有辱名將風範。
這些話,不出今晚就會傳遍京都,成為所有人茶餘飯後的笑料。
明勳半字不落地聽進耳中,臉上青白交加,神色難看得厲害。
我佯作不覺,掩唇輕笑:
「侯爺如此鄭重,果然心裡有我。」
話音未落,虞荔便神色微變,望過來的眼底極快地掠過一抹狠戾之色,又很快掩飾過去,恢復成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但後來在眾人簇擁著入洞房之時,她故意走到我的旁邊,用只有我們兩個聽見的聲音說道:
「姐姐馬上就會知道,侯爺心裡有的人是誰了。」
是嗎?
唇角輕勾,我也很是期待。
7
還以為她有什麼高明手段,不過是落水誣陷成我推的罷了。
明勳急急而來,還不明情況,便已急得大叫:「救側妃!快救側妃!」
我冷冷一笑,不再掙扎,沉水將虞荔撈了上來,然後一把擰斷了她的脖子。
瀲灩森冷的水光之中,我環顧四視,望向明勳,唇邊緩緩地勾出一個血??的笑容。
真是抱歉,老孃重生之日,就是在座各位團滅的開始。
8
明勳滿臉震駭,心痛至極,如失了神志一般拼命地搖晃虞荔,企圖讓她醒過來。
可她身子都軟了,頭無力地垂在一邊,早已經斷氣。
明勳幾乎瘋了,猩紅著眼睛質問我何至如此?!
我只靜靜地看著他,微笑不語。
上一世我死前,可是連質問的機會都沒有,只有嘴裡溢滿的苦腥血沫,堵住喉口,抽搐著發出嘶啞的哀鳴。
如今他眉目狠戾,死死地攥住我的肩膀,如失去摯愛的野獸一般嘶吼: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殺了她?你知不知她......」
話未說完,已被我輕輕打斷:
「我可以讓她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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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猝然愣住,猶疑地囁喏:「......你,你說什麼?」
「她不是到處宣稱自己乃鳳凰命嗎?」我望進他的眼睛,彎唇而笑,「既是鳳凰,當為涅槃,才以重生。」
那傻子竟真信了我的鬼話,回去就把虞荔的屍身燒了,任誰都攔不住。
還照著我的叮囑,挫骨揚灰,綿延十里。
侍女跟我說他那副丟人模樣時,我笑得差點背過氣去。
真是個蠢蛋!
信我會放過虞荔,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而他帶著人氣勢洶洶地找上門時,我早已在和親的路上了。
據說他一聽見這個訊息,整個人都慌了神,連自己手握兵權不能隨意出京的禁令都忘了,一路策馬追到了遠郊。
坐忘坡前,他強行截停了我的車架,低吼著質問:
「誰允許你去和親的?!」
「皇上、皇后、皇太后......」我一個一個給他數過去,看著他本就難看的臉色一點一點變得更難看。
「不可能!」他憤然打斷我,似乎比我這個遠嫁邊疆的正主還著急幾分,「皇上那麼寵你,他不會讓你去和親的!」
「有何不可?皇帝舅舅素來忌憚你的兵權,早已有意削減,所以此次迎戰北域,才會聽從皇后的舉薦,準了她那草包弟弟領兵。可惜此人心比天高,辦事卻不牢靠,因好色惹了大禍,不僅被敵軍打得丟盔棄甲,還一連失了好幾座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