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_第2章 怎麼到了如今
怎麼到了如今，反倒要靠阿姐替我牽線?
等謝臨墨再拿了兩個風箏來，問阿姐在哪裡時，我好似頭一回這麼清晰地感受到什麼叫差別對待。
羞憤之下，我擋在他面前，不讓他去見阿姐。
「謝臨墨，我是你的未婚妻嗎?」
「那你為什麼總買了東西，去討好別的女人?」
話音剛落，二哥正好從裡頭出來，抬手便是一巴掌。
「沈昭昭!什麼叫別的女人?」
他眉頭擰得死緊。
「阿姐是與你有血緣關係的親人!我竟不知，你怎麼養出這般善妒的性子?」
「不過是去了山上五年，叫你去陪太后修身養性，你倒好，回來變成這副模樣?」
爹爹也走了進來，臉色沉得像要落雨。
「身為沈家女兒，卻善妒狹隘，容不下自己的嫡親長姐。去祠堂跪著，好好想想你錯在何處。」
我狠狠抹了把眼淚，衝了出去。
祠堂裡冷清得很，香火燻眼。
我跪在蒲團上，越想越覺得委屈。
明明五年前，不是這樣的。
那時太后要去太極寺，國師算出我們沈家兩個女兒的命格都好，可以擇其一隨行護駕。
可阿姐嫌山上枯燥，一去就要五年，便裝病推了。
我那年才十二，什麼都不懂，就這麼被推了出去。
五年。
我在山上待到十七歲才回來。
偶爾隨採買的姑姑下山買零嘴，有一回正撞見謝臨墨。
他受了重傷，渾身是血，躺在路邊，奄奄一息。
我嚇得手都抖了，還是摸出隨身帶的金瘡藥，給他撒了上去。
不過是隨手救了一把。
誰知後來，他便一趟一趟地上山來看我，送東送西，今天一包果子，明日一盒胭脂。
一來二去，我心裡便漸漸裝進了他。
下山後，他第一時間派人上門提親。
我以為這是一段好姻緣的開始。
可怎麼......怎麼好端端的親事，如今連孃親都要我讓給阿姐了?
04
孃親見我不回應，面上已浮起幾分不快。
「若非你幼時掉進河裡，你阿姐拼死將你救上來，你早就沒了。」
「你這條命，都是你阿姐給的。」
我垂下眼，聲音低低地:「謝世子......同意了嗎?」
「他怎麼會不同意?」
「他爹孃都同意了。」
我忍住喉間的酸澀，點了點頭:「那......就按孃親說的來吧。」
孃親鬆了口氣，伸手想摸摸我的頭。
我偏頭讓開了。
她收回手，耐心開導我:「你別怨娘。娘只是不希望你日後和謝世子成了一對怨偶。天底下好男兒多的是，娘可以再替你相看。」
天底下好男兒多的是。
可為何偏偏要我讓出謝臨墨呢?
我回到自己院裡，關上門，狠狠哭了一場。
哭到眼睛腫得睜不開，淚都流乾了。
丫鬟小滿一邊給我敷眼睛，一邊小心翼翼地說:「小姐，要是您實在放不下謝世子......為何不寫信給太后?她老人家最疼您了，臨走時不是還允了您一個要求嗎?」
我搖了搖頭:「不用了。侯爺都點了頭，他爹孃也同意了，便是他願意的。」
其實我心裡清楚，我只是怕。
怕那封信寄出去，太后問了、查了，最後所有人都告訴我，是你阿姐更配得上他。
我又算什麼?
只是明日端午的射箭比賽，怕是要我一個人了。
往年都是謝臨墨與我配對的。
彩頭是皇上親賞下來的，去歲是一隻玲瓏玉球，晶瑩剔透，我愛不釋手。
還沒捂熱，阿姐瞥了一眼，誇讚道:「這般精巧，倒是難得。」
謝臨墨便轉手送給了她，還笑著和我說。
「明年給你贏個更好的。」
「反正放你手裡，也是浪費。」
「要是磕了碰了，那就是暴殄天物了。」
我看著空蕩蕩的手，什麼也沒說。
05
天明之後，我換上了騎裝。
走到前廳，阿姐正吃著謝臨墨送來的早膳。
她看見我，抬手招呼，笑盈盈的:「昭昭快來!謝世子送了早膳來，有你最愛吃的桂花糕。」
我腳步頓了一下:「我吃好了。」
正要走，謝臨墨已經捧著桂花糕湊了過來:「昭昭，往日你吃再多都能再塞下一塊桂花糕，今日怎麼沒胃口了?是不是生病了?」
說著，他伸手便往我額頭上探。
我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他怔住了:「怎麼了?」
手還懸在半空，看了看我，語氣裡帶著不解:「瞧著沒病啊。」
我:「不合規矩。」
如今他馬上就要是阿姐的未婚夫了。
謝臨墨愣了一瞬，隨即笑起來:「喲，我們昭昭居然懂規矩了?之前不是還爬樹摘桃，摔了個狗吃屎嗎?」
爬樹摘桃......
那日我滿心歡喜，挑了樹上最大最紅的一顆桃子，爬上樹摘下來，跑著遞給他。
結果跑太快，摔了個狗吃屎，幸好桃子沒磕壞。
他接過去，轉頭就給了阿姐。
......
06
阿姐見我不說話，便柔聲開口:「昭昭是不是緊張了?」
她笑了笑，哄道:「別擔心。你和謝世子配合得那樣好，騎射又出眾，今年頭彩定然還是你們的。」
我抬起頭，看著謝臨墨和阿姐。
兩人穿著同色的騎裝，一左一右站在一處。
明明......明明是他們更般配。
謝臨墨隨口問了一句:「雲箏，你的隊友是誰?」
阿姐微微蹙眉:「我......李姑娘生病了，我還沒找到隊友，怕是要一個人了。」
二哥聞言，適時接過了話:「要不謝世子和阿姐做隊友，我和昭昭一起吧。